“今天你喝不到,但是你可以等三天再来我店里看。”鹿金藏伸出根手指,在空中摇两下。
行吧,她总有那么多奇思妙想,叶礼燕知道一次性也无法全部探究,索性把答案留到三天后。
果然,三日后,他再到琥珀光的时候,送到他手里的已经是酒了。
色泽乌黑粘稠,品起来有泥土、植物根茎和奇妙的柑橘果香,似乎还有点……汗味儿?叶礼燕又喝两口,放下酒,问身边给他倒酒的翠微:“她给你们喝过吗?”
“老板说这个酒的味道不是谁都喜欢,就没让我们喝。”翠微并没隐藏,她平时也不会骗人,也没怎么隐藏过自己情绪,说话时有些局促。
“果然,她做不坏的酒也不会给我喝。”叶礼燕调侃,将酒放到桌上。
“您别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是老板跟您关系好呢。”翠微有些紧张的拿袖子挡住嘴,微微歪头。
后院又支起巨大的蒸馏塔了,阿尔曼和塞姆正在擦拭蒸馏塔,鹿金藏将巨大的木桶滚出来。小院里光芒万丈,雪映照得周围一切都发白,叶礼燕坐在门口长凳上,身上的狐裘边拖在地。他向翠微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翠微乖乖坐在他身边。
“为什么觉得她是与我关系好才这样得?”叶礼燕问:“你也不了解现在的鹿金藏,如何知道与我关系好呢?”
“嗯……”翠微手不断搓揉着自己的衣摆,垂下眼眸,又看向鹿金藏:“因为……老板让我来给你倒酒?如果不是信任的话,怎么会让自己最好的朋友来接触不相熟的人?”
“……哈,哈哈……你的理由真牵强。”叶礼燕不屑的翘起二郎腿,胳膊肘支住膝盖,手拖住下巴。
阿尔曼喊,于是鹿金藏和塞姆将酿好的酒倒进蒸馏塔里,因酒太重,鹿金藏还险些被压倒,手臂在空中挥舞好几下才稳住身体,笑得趴在塔顶,说自己差点摔过去。
“又,也许……因为你们很像?”翠微看向鹿金藏的眼神有欣赏,也有欣慰,笑得柔软:“你们都是那种,看起来很不好说话,还很喜欢表现得很凶,可对身边人总那么温柔、总是愿意帮大家……”
“或者,你们都很积极?至少,金藏一直很积极。”翠微赶紧又补充:“就是,类似的人都会互相吸引对吧?所以金藏也会觉得你很有趣啊!”
“能让你说这么多话真不容易,在我记忆里,你似乎一直是这里除了塞姆和杏儿以外,话最少的人。”叶礼燕甚至补一刀:“甚至是因为塞姆不会汉语。”
翠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嘀嘀咕咕说自己不爱聊天啊什么的。
后院已经起火开始蒸馏了,鹿金藏又开始叽叽喳喳热闹起来,冲翠微喊,让她一起进来,说着各种酒的知识。
地上雪不厚,阳光洒进来时有些暖,阿尔曼让她们小点声,鹿金藏却说新酒如何好喝,刘玉啧啧称奇,杏儿和塞姆蹲在一边,似乎是在雪地上画着什么,可能是不爱说话的小孩们的交流方式吧。
叶礼燕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幅画。
过去他二十几年人生中都没见过的画,其乐融融的,冷暖相融的,热闹的画。
而这样的画面他已经看了很多次了。
那是只有在鹿金藏店里才会看到的画面,和鹿金藏本人一样,爱热闹、咋咋呼呼。他最初就认识到,鹿金藏圆滑、狡诈,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在一个女子身上——其实男子身上也是缺点——看到。
可所有特点凝聚在一起的鹿金藏,却让他很想靠近,很想了解。越意识到她来自未来,那些特点就越理所当然,他就越想靠近。
但伸手时,她又像纱,像一朵会散的玫瑰一般飞走了。
是啊,鹿金藏是玫瑰,对他来说的玫瑰。叶礼燕恍然大悟。
“你喝的酒叫卡莎萨,是巴西国民鸡尾酒的原料。”鹿金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的,侧身时头上的银簪摇摇欲坠:“不过在国内,卡莎萨没什么人气也没人喝哦。”
叶礼燕扬起下巴,眯起眼睛问:“那你给我喝?”
“嗐,给谁喝不是喝呢,给你说明我拿你当自己人。”
“那翠微她们为什么没喝过?”
“咳咳,别在意这些细节,这不是说明我对你好,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吗?”鹿金藏用咳嗽掩盖自己尴尬。
说话间,头酒已出,阿尔曼按习惯将酒泼掉,开始接二次酒。
“为什么非要蒸馏?”
“为了保留最纯粹的酒味儿,提高他的酒精度。”鹿金藏抓起桌上糕点,小口咀嚼:“这是我比较喜欢的酒哦,因为我比较喜欢草本味道。我感觉阿尔曼和连道长会喜欢。”
“什么酒?”
“朗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