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莲儿已离开数日。
莲花坞侧畔,扩建后的舞坊之内,丝竹婉转,清音绕梁。莲儿斜倚在二楼雅间雕栏旁,指尖原本还捏着一叠女门派的卷宗,目光却被楼下那道身影生生勾去。
领舞的男姬旋身飞转,水袖流云漫卷,足尖点地之际,竟藏着几分如剑意般的利落锋芒,与寻常舞姬的柔媚截然不同。
她指尖微松,卷宗轻飘飘落在案上,唇角不自觉漫开一抹浅淡笑意。直至舞曲行至高潮,满堂喝彩轰然响起,她才恍然回神,指尖轻叩案面,眼底笑意未散,重新拾起卷宗,静心处理门派事务。
片刻之后,莲儿的身影悄然消失在舞坊外的渡口。
一叶扁舟,轻轻划入莲花坞深处。她仰面躺卧船板,随手撷一片宽大莲叶覆在脸上,清清凉凉的触感,瞬间抚平连日案牍劳形的倦意。船身被层层莲荷簇拥,粉白花瓣遮天蔽日,将小舟裹成一座浮动的莲帐。
若非她本是莲花托生之体,能与这满坞莲荷气息相融,纵是寻遍天涯,也难觅这花海深处的踪迹。
便在此时,一叶载着琴囊的扁舟,缓缓破开层层莲瓣,悄无声息停在她船边。
蓝忘机立在船头,白衣胜雪,墨发垂落,目光静静落在那覆着莲叶的身影上,眼底漾开浅浅温柔。
他并未出声,只俯身拾起船板上一朵盛放粉莲,轻轻别在她耳畔发丝间。
微凉触感轻触肌肤,莲儿身子微颤,猛地掀开莲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心头一软,轻声嗔道:“含光君怎么……”
话音未落,便被他微凉指尖轻轻按住唇角。
他低声道:
“莲荷与你气息相融,旁人寻不见,我却能。”
话音刚落,不远处莲丛忽然晃了晃,一声忍笑的轻咳刺破安静。
魏无羡不知从哪叶小船上冒出来,胳膊搭在船边,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哟喂——我就说这莲花坞深处怎么香得不对劲,原来是咱们最守规矩的含光君,偷偷来会心上人了。”
他故意拖长调子,揶揄道:
“旁人寻不见,就你能看见?蓝湛,你这双眼睛,怕不是长在莲儿身上了吧?”
莲儿耳尖一热,下意识往蓝忘机身侧缩了缩,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袖。
蓝忘机面不改色,只淡淡扫了魏无羡一眼,反手将莲儿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与你无关。”
魏无羡夸张地捂住心口,啧啧叹气:
“重色轻友啊重色轻友!我辛辛苦苦陪你找了这么久,结果你一找到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话锋一转,又笑眯眯看向莲儿: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蓝湛这么上心,莲儿往这莲丛里一躲,当真跟莲花生出来的一样,也只有他能一眼找着。”
莲儿被说得脸颊发烫,抬眼瞪了魏无羡一下,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添了几分娇态。
蓝忘机见状,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将她护在身前,目光落在魏无羡那艘小船上,淡淡开口:
“再吵,便回云深不知处,禁足。”
魏无羡立刻举手投降,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