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凌晨四点。
汉堡应该是晚上九点吧?
那个娇气包,这会儿是不是正穿着他买的那件羊绒大衣,端着红酒杯,在那个什么狗屁酒会上大杀四方?
她那个胃不好,要是没人盯着,肯定又在喝冷酒。
陆铮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鼻尖那股腐烂的泥腥味好像散了,他闻到了一股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XXX人!”
“投降吧!”
“我们优待俘虏!”
林子里传出生硬的中文喊话,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你是条硬汉,别死得没价值!”
三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树后探出来,像一群毒蛇。
陆铮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血沫子。
他摸向胸前最后一枚光荣弹。
拉环冰凉。
只要轻轻一拉,几秒钟后,他和这帮杂碎就能一起变成烂肉。
一换三十,这买卖,值。
但是……
陆铮的脑子里,突然闪过苏云晚那张清冷的脸。
闪过她在档案室里,裹着他的军大衣,在台灯下写字的样子。
陆铮扣住拉环的手指顿住了。
他不想死。
他想活着。
想回去给她做饭。
那是他的云端,他是个在泥坑里打滚的癞蛤蟆,好不容易咬住了一口天鹅肉,死都不想松口。
“去你妈的俘虏。”
陆铮猛地睁开眼,眼底爆发出一股野兽般求生的疯劲。
“叮。”
光荣弹的拉环被拔掉。
但他没有把它压在身下,而是在手里死死握了两秒。
一、二。
他猛地扬手,将手雷扔向了逼近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