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点头:“沈三公子的伤很不好。切了腐肉,挤出脓血。高热退了些,但是看着这手臂应该保不住了。我不敢就这么将他的手臂包起来。”
“要保住性命只能将他左臂锯了……”
裴芷眉心一跳,面色随之变了变。
霍掌柜看了她一眼,便道:“沈三公子是已故沈老将军唯一的血脉,若是失了一条手臂……”
那大夫叹气:“拖得太久了些,我医术不精,实在是没把握。唯一能想的办法就是断臂求生。”
裴芷听了,知道这位坐堂大夫是真没办法了,又怕担上责任便过来辞医。说白了,不敢往下治了,只求换个大夫。
霍掌柜为难。
裴芷抿了抿唇,道:“我去瞧瞧沈三公子的伤。另外,治外伤的大夫我已让小侯爷去寻京郊牛子村那位阿翁。”
“原本应该是这几日到,看情形凶险,少不得霍掌柜帮忙寻那位阿翁过来一起会诊。”
霍掌柜见裴芷愿意出手,松了口气。赶紧去安排。
裴芷入了后堂换了男子衣衫,又用一块布蒙了脸,随着霍掌柜到了济世堂的医馆。
一进帘后,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裴芷抬眼看去,沈晏奄奄一息躺在床上,赤着上身,露出鲜血淋淋的左臂。
他面色蜡黄,紧闭双目,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
唯有眉眼英气依旧,因为病了几日越发五官冷硬凌厉。
几日不见,人变成了这样。
裴芷顿了顿,半天才哑声:“帮我拿来一副医刀。”
沈晏的左臂伤口被刚才坐堂大夫切开,露出里面翻出的血肉。伤情反复,左臂比右臂肿胀了一圈,里面的血是乌黑的。
裴芷用烧过的刀一点点刮开里面腐了的血肉,再往里面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难怪刚才坐堂大夫不敢包起来。
原来一小截剑镞嵌在了骨头处。
如果贸然拔起来,怕割伤了手筋,这条胳膊便废了。如果放任不管,最后也是要断臂。
裴芷盯着那刀口处,手中的医刀不由发抖起来。
“让开!我三哥在里面,你们这群庸医不要胡乱给我三哥治坏了!”
“我带了御医来,你们快些让出道来。”
一道少女焦急的声音传来,裴芷只觉得自己从背后被人狠狠一推,往旁边倒去。
“小心!”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朱景辞将她扶住。
裴芷见他跟着来了,手微微一抖从他手掌中挣脱,默默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