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后院中,多少让她心中惴惴不安。又转念想这本就是他的宅子,人也是大部分是他的下人。
他能到此处不难的。
是多了一个自己,才叫他的到来显得奇怪了些。
亭中静谧,谢玠抬眼看着面前端手站着的裴芷。她一直低着头,规规矩矩的样子,身上多了往日不曾见过的拘谨。
他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单薄的夏衫。夜风吹拂,浅绿色裙摆微微飘起,似荷池上的涟漪,带着清淡的香。
原本他可以拥有这缕淡香的,而现在却这般远。
他眸色越发沉冷,嗓音随着更显清冷:“白日为何不见我?”
裴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低了头:“妾身不知道。”
谢玠眸色一沉。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有千言万语在喉间堵着,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她这般抗拒便知是不愿的,所以就不需要再问什么了。
良久,谢玠淡淡道:“沈晏寻到了此处。”
裴芷怔愣。
谢玠:“想必是你救了他,他想谢你。”
裴芷摇头:“沈三公子恨我,此恨难以消解。就算是我救他十回,都难以让他彻底忘怀当年我母亲上门辱他之耻。”
她面上蒙上了黯然。
谢玠不愿与她争辩,她又呆又固执。如果说了沈晏为了她竟然向自己动刀,怕是会提点外面还有一个人痴痴喜欢着。
喜欢到伤势未愈就寻到了此处。喜欢到了身家性命都不顾只为了泄愤。
心里一股烦躁冒出头,又被强行压了下来,心口闷胀不适。原来被人拒之千里是这样的感觉。这还是头一遭体会到。
谢玠冷然转身:“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说完,他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裴芷站在原地半晌不动。直到梅心寻到了此处。
梅心见她呆呆站在亭子里,身上衣衫已经披了一层露水。
梅心吓了一跳:“天爷啊,小姐怎么手这般冷。”
裴芷摇了摇头,扶着梅心的手慢慢回了屋中。
……
第二日一早,裴芷起身便有些恹恹不振。粥吃了小半碗,别的用的也不多。
阮三娘见她精神不济,便劝她理一理库房的贵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