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文诚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猛地低下头,拧开钢笔帽,假装在笔记本上记录,但笔尖在纸面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侯贵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面部肌肉跳了两下。
他想说什么,但莫青山那一摞卷宗就摆在桌面上,白底黑字,签名按手印,每一页都是铁证。
“好,既然没有异议。”林远合上文件夹。
“党组决定:第一,将赖某某涉嫌敲诈勒索罪的全部卷宗移交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依法立案侦查。
第二,由莫青山同志牵头,对我局近五年来所有以维稳名义发放的补助救济进行全面复核。
涉及违法犯罪的,一律移交司法机关。”
林远站起身。
“散会。”
椅子往后推的声音此起彼伏。
莫青山将卷宗重新装箱,动作不急不缓。
经过侯贵身边时,他甚至微微侧身让了一下路。
侯贵盯着莫青山的背影,茶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十分钟后。
局长办公室。
钱文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公文包的提手,指关节发白。
“钱律师,坐。”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钱文诚坐下。
他今天在会上丢了大人,这会儿满脑子都在盘算该怎么跟侯贵交代。
林远没有看他。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钱文诚面前。
不是卷宗,也不是什么证据材料。
是一份市律师协会下半年的政府法律服务采购名单。
“市住建局、市国资委、市信访局、市妇联四家单位的年度法律顾问合同,下个月统一招标。”
林远靠在椅背上。“总标的三百二十万。”
钱文诚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