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老夫人无奈的摇头,转身往回走。
“母亲?”慕容赋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母亲?”
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院中,然后平静的看着慕容赋,已然不需要再说太多,这神情便已说明了一切。
“母亲,是儿子没用,连个女儿都教不好。”慕容赋跪地,“这个逆女,如今是愈发的无法无天,自以为嫁入了丞相府便是翅膀硬了,如今闹成这样没脸的样子,浑然忘了她自己是谁。”
他这话刚说完,老夫人的拄杖已经落在他身上,“混账东西,到底是谁忘了自己是谁?慕容赋啊慕容赋,五郎啊五郎,当初我怎么说的,你听了吗?没有,你非但没有听我的话,还变本加厉,将她赶出了尚书府,是你寒了孩子的心,如今怎么有脸说她忘了自己是谁?”
春花轻轻抚着老夫人的脊背,“老夫人近来忧心忡忡,身子原就不太好,可不敢这般动怒,喝口水消消气。尚书大人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事情自然是有他的苦衷,好在小姐平安长大,父女之间哪还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孩童之间,争夺父爱的玩闹罢了。”
“争夺父爱?”老夫人摇摇头,“芝儿已经不需要这没用的父爱了。”
慕容赋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老夫人,“母亲?”
“她失去母亲的时候,没能给与的温暖,如今自己扛过来了,哪儿还需要?连你这个父亲都是多余而憎恶的,何谈父爱?”老夫人无奈的叹口气,“五郎,这一次似乎没办法收场了。”
慕容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过,芝儿做得这么果断决绝,确也出乎我的意料。”老夫人垂下眼帘,“我原本还以为,她念着我这老婆子的一丝感情,不会赶尽杀绝,没想到竟是借着丞相的手,拿回了她母亲的嫁妆。”
这一招釜底抽薪,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
“你们想让她替嫁,无外乎是想吞了她的嫁妆,毕竟你官场行走也是需要银子的,老婆子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反正年纪大了,有些东西也管不住,没想到……”
老夫人直摇头,仿佛是痛心疾首。
慕容赋嗫嚅着,“母亲,事已至此,多说无用,还是想想该如何是好吧?那丫头如今是铁了心,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我这尚书之位也坐不了太久了。”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不是只相信她们母女吗?”老夫人抬眸看着,一直在边上不吱声的朱氏母女,“既然你那么担心自己的官途,就让她们来替你出主意吧!谁惹的祸,谁去擦,老婆子这般年岁了,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时间去折腾。”
语罢,老夫人摆摆手,“回去吧!”
“母亲真的不管我了吗?”慕容赋急了。
老夫人叹口气,“你也知道,芝儿那丫头看着文文弱弱,实则是个倔强骨头,你光说不做,她是不会心软的。”
“做?怎么做?”慕容赋不解,“请母亲提点。”
老夫人想了想,“她们不好过,芝儿心里就舒坦了。”
眉睫忽然扬起,慕容婉儿面露骇然之色,“祖母?”
“住口!”慕容赋低喝。
朱姨娘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看向慕容赋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人心会变,变得令人再也无法抓住,尤其是当年之后。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年弄死了胡氏,眼巴巴的想坐上尚书府唯一女主人的位置。若是当年胡氏没死,慕容赋日日厌恶那贱人,会不会就……更偏爱自己呢?
原来独一无二的偏爱,有时候也需要旁人衬托,需要附属条件。没了阻碍,反而成了相看两相厌的存在,不复最初温柔情意。
朱姨娘忽然笑了一下,面上满是悲伤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