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似乎有些异动,虽然到处都是军士,甚至于锦衣卫都悄然蛰伏,可终究是有些不太对劲的,刽子手的刀还没落下,人的心就不能放回肚子里。
监斩官是刑部尚书,这会是奉皇命而督斩。
“下跪陈氏父子,陈倚楼、陈莫止,谋逆造反,祸乱青州,实罄竹难书,特奉皇上谕令,斩立决!着,验明正身!”
刑部尚书一声令下,底下人快速上前,去为陈氏父子验明正身。
陈莫止跪在那里,因着身子虚弱,身形有些摇摇晃晃,他那一双眸子就像是有定位功能,总能极快极准的盯上慕容瑾芝。
哪怕,她淹没在人群里,他也能一眼就看到她。
有些人,注定无法泯然于众。
慕容瑾芝迎上陈莫止投射而来的目光,不偏不倚,无畏无惧,这一次,她要亲眼看着他死!
“这个死变态,居然还笑得出来!”小鱼咬牙切齿,“这刽子手是怎么回事,那么大一颗脑袋,如此招摇,怎么还不剁下去?一了百了,死了拉倒!”
慕容瑾芝说不紧张是假的,袖中的手正死死绞着帕子,只盼着陈莫止人头落地的那一刻,快些到来。
不远处,容御就站在茶楼二楼的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斩台上的父子二人。
尤其是陈莫止。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来自于陈莫止的阴魂不散。都这个时候了,陈莫止还死盯着人群中的慕容瑾芝不放,不可不谓之……可恶!
“只要今日落幕,一切都能告一段落。”孙九低语。
容御回过神来,“盯紧点,没那么简单。”
陈倚楼在青州盘踞多年,手底下的旧部不计其数,如今虽然被斩杀得七七八八,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免不得有人放手一搏。
眼下这个时候,更不能放松警惕。
一路上,他们面对的追杀还少吗?
“是!”孙九行礼。
斩台上,已验明正身。
的确是陈氏父子,一个都没跑了。
毕竟大牢里有锦衣卫专门看守,绝对出不了差错,那些跳梁小丑想要救人,就只能在大牢外头,在斩台这里。
因为这会人多,百姓人头攒动,一个个唾骂叛贼,群情激奋,如此盛况最容易掺杂叛贼余孽,寻常根本看不出来,只有乱起来才能知晓谁是人,谁是诡。
“大人,囚犯已验明正身,确系是陈氏父子无疑。”
底下人毕恭毕敬的汇报。
有人松一口气,有人暗暗握紧了袖中剑。
“好!”刑部尚书冷喝一声,“陈氏父子罪恶滔天,于青州谋反,祸害百姓无数,实乃罪该万死,但皇上念其昔年军功,戍边有道,免凌迟之刑,着斩首示众。”
语罢,他拿起了斩杀令。
木牌丢掷出去,刑部尚书一声令下,“斩!”
百姓全部翘首以待,所有人只盼着陈氏父子人头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刽子手刚拂开父子二人的头发,甚至都来不及举起刀子,胸口就被一箭贯穿,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重重倒地。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百姓登时喊出声来。
“有刺客!”
“有人劫囚!”
刹那间,喊声震天。
“快,快来人!快!”
“别让陈氏父子跑了,把他们押下去!”
场面乱成一团。
一帮人忽然撕下了伪装,疯似的冲上了斩台,直扑陈氏父子而去。
慕容瑾芝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所以在刽子手倒地的那一刻,她拽着小鱼,转身就跑,一溜烟钻进了边上的铺子里,生怕殃及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