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住的这座宅院,原是安平县城数一数二的陈家大宅,自陈家家主陈林离奇失踪,大房入狱后,陈家便彻底分崩离析,家产连同这座宅院都被各房给变卖处置。
而陈家倒台牵连的远不止一族之人,那些先前争抢瓜分陈家贩盐生意的商户,如今更是焦头烂额!
朝廷已下旨贩盐之权收归官府专营,盐商手中囤积的粗盐必须以与盐户同等的低价卖给朝廷。
可这些商户为了抢占市场,先前收购粗盐的价格,早已成倍高于盐户的采盐成本,如今被强制低价收购直接就要亏损近半数的钱财,如何能不肉疼。
可若是不肯卖?那便只能自在自家囤积一辈子,绝不能私下售卖!
否则一旦被扣上私售盐铁的罪名,便是滔天大罪!轻则黥刑刺面,劓刑割鼻,重则直接腰斩处死!
数千斤乃至上万斤的粗盐,即便是大户人家一辈子也吃不完啊,所以即便亏得血本无归,这些商户也只能咬牙将盐卖给官府。
而王金石则是乘此机会偷偷收了不少粗盐,他知晓李逸要与草原蛮族交易需用大量粗盐,便趁机以不到正常盐价一半的低价,囤积了五千斤粗盐!
如今盐价因官府专营上涨了三分之一,从原先的四十钱一斤涨到五十多钱,这五千斤粗盐就直接能省下上万钱。
县衙内堂,烛火摇曳。。。。。。
县令伍思远与县丞张贤正端坐等候,眼看天色渐暗,却始终不见那位新上任的盐官身影。
“此乃何意?分明是给我们下马威啊!”
伍思远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满。
“他一个小小的盐官,官阶尚不及县丞,竟敢如此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张贤轻抚胡须,沉吟着试探道:“莫非。。。。。。。他这是要我们亲自登门去请?”
“狂妄!”
伍思远一声冷哼怒气更盛。
张贤连忙劝道:
“大人息怒!这年轻人虽看着一脸纨绔相,但既自称来自都城且身上所穿的云锦面料,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定是大有来头的!”
“依属下之见,大人不如写一封书信送往郡城询问郡守大人,想必郡守大人多半知晓此子的来历,我们也好根据他的身份再做应对之策。”
伍思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点头道:
“也罢!这般处置倒也稳妥,我倒要看看,这纨绔子弟究竟有何等后台。”
沉浸片刻,伍思远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
“那属下先行告退。”
张贤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另一边,王记食肆。
吴锋赶着马车离开盐官舍,没多远便瞧见了这家王记食肆,他向门口伙计一打听,才知竟与先前去过的王记酒肆是同一家,倒省了不少脚程。
刘沐依旧是在都城时的做派,下巴微微一挑,抬手对着伙计吩咐道:
“伙计!把你家所有招牌吃食都端上来,本公子。。。。。。本官全都要尝尝!”
与寻常官员力求低调生怕遭人诟病的作风不同,刘沐要的便是这般高调张扬,恨不得让全城人都知晓他的身份。
“哎呦!小的见过大人!”
伙计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惶恐之色,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让刘沐心中颇为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