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川阴沉着脸,正要上前整肃队伍,却被吴辰伸手拦住。
既然庞校尉未曾发话,他们便装作视而不见便是,庞正也不会让有武力的人跟着县兵一同冲上去送死。
安平县的县兵骑在马背上,一个个抖若筛糠,连兵器都快握不住了。
庞正拔出铁鞭,低声怒吼:
“听我口令!”
“亮武器!”
九十九名县兵磨磨蹭蹭地拔出了刀剑,寒光闪烁,却无半分杀气。
“给我冲!”
随着庞正一声令下,当即有人一夹马腹,闭着眼嘶吼着冲了出去。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拼一把,万一能活下来,还能领到一锭银子的赏钱。
“杀啊!”
赵川望着冲出去的手下,眉头拧成了疙瘩,竟然没有一个人拉弓搭箭!
这般距离,有弓箭不用,偏要冲上去拼刀剑,等冲到近前,还不知要被射杀多少人!
很快,赵川便想通了缘由,是他平日疏忽了马术训练,这些县兵根本不懂马战,让他们双手拉弓射箭,他们连身体的平衡都维持不住。
赵川心中暗叹,这些兵卒素质本就低劣毛病缠身,实在难带,可上头不给派兵,他只能从当地征召青壮,即便自己尽心尽力教导,可收效终究甚微。
眼下要亲眼看着他们去当那赴死的问路石,赵川内心五味杂陈,连带着心中的信念都生出了动摇。
这场战斗本就无甚对错可言,不过是盐官刘沐的恶行引发的无妄杀戮,只因他一个有罪之人,却要葬送这么多乌孤族人的性命,皆因他有背景有靠山。
他若只是个寻常百姓,衙门依法将其捉拿问罪,何来这般多的事端?
此刻,除了身旁的吴辰,再无人留意到赵川脸上复杂的神色。
城墙下,李逸始终紧盯着对方的排兵布阵,见他们只派炮灰先行冲锋探路,当即果断下令:
“拉弓搭箭,分两排列阵!”
“第一排听我口令,斜向上准备!”
自从李逸掌控铁矿,能炼铁炼钢,开设了自己的打铁铺后,反曲复合弓便在大荒村实现了量产,如今所有青鸟卫人手一张反曲复合弓,再也没人用那费力且射程颇近的硬木弓。
上百名兵卒同时拉满弓弦,保持着同一姿势,静待李逸下令。
也唯有反曲复合弓,在保持满弓状态时几乎不耗体力,若是换作硬木弓,众人早已手臂颤抖,难以支撑。
距离不断拉近,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放!”
李逸一声令下,所有兵卒同时松手,铁羽箭呈一道弧形抛物线飞出,落下时恰好射中最前排的县兵,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第二排,平射!放!”
前排射完箭的兵卒立刻蹲下装填,后排兵卒无需精准瞄准,只需大致锁定人影便松手放箭。
第二排箭雨刚落,第一排已完成拉弓搭箭,随即起身拉开第三轮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