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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秋盛宴。
这一年的中秋,宫里的氛围显得格外微妙。
内务府的管事们不仅忙得几乎磨平了脚底板,也忙秃了头。
往年的中秋,贵妃借机张扬,柔妃温润如水,端王和凌阳长公主陪伴在陛下身侧。
皇子虽然不多,但也会在陛下膝前尽孝。
还有雍王,虽不亲近,但也备受皇帝倚重。
再加上后宫的莺莺燕燕,宗室子孙喧嚣。
虽令人疲惫,倒也热热闹闹,让陛下展颜。
这这才短短两年,那些喧嚣的面孔通通消失了。
没了端王、没了凌阳长公主、没了贵妃、没了柔妃、没了二皇子……
雍王去了北地,剩下的宗室与皇帝并不亲近。
就连天下间最为高贵的皇宫内院,如今也显得异常凋零。
至于后宫……
那些所剩无几的嫔妃们,怕是快一年没见陛下了吧!
排完了太子和太子妃的席位后。
管事们提心吊胆。
他们知道当今天子最是重情,如今天下初定,可陛下的至亲骨肉、昔日宠妃竟寥寥无几。
万一陛下睹物思人,心生凄怆而迁怒于他们,该如何是好?
于是,这些人一边胆战心惊地告诉自己:当今天子不是暴君,不会随意迁怒。
一边又放眼寂寥的宫廷,心疼皇帝——虽富有天下,却如孤家寡人一般。
于是,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原本冷清的宫墙被挂上了五彩斑斓的琉璃灯,洪武殿内铺设了寓意祥和的百鸟朝凤毯。
晚宴上的乐舞不再是往常的靡靡之音,而是编排得一派太平盛世、阖家团圆的欢腾景象。
他们试图用这红红火火的意图,遮掩住帝王的孤独。
楚墨渊与孟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刻意的热烈。
用过中秋晚宴。
离开时,看着守候在廊下、一个个眼下乌青却强撑笑颜的内务府管事。
楚墨渊停下脚步,神色温和:“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倒是把今晚打造的一片祥和。”
管事们受宠若惊,忙伏地叩首:“奴婢们分内之事,当不得殿下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