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字眼被血液浸透,枪头戳穿他的喉结。
王勋不敢置信,身体还在死死用力,似乎要将这道致命伤甩给高孝瓘。
最后,他的双手无力垂下,头颅顺势低俯,像是道歉,高孝瓘面色不变,却感觉在内心深处,出现了一个边说边笑的人。
他说:“死得好,再多杀些。”
高孝瓘不敢再多想,双手握住长枪,将其抬起,对着城墙上的周军展示。
“第一个。”
周人这才诧异的发现,这居然是位美男子。
城中数得着的勇将,尸体在他手中晃荡,绝美的容颜、强大的实力,令周军对齐军再度畏惧起来,士气全方面的低落。
论战,打不过人家,论颜,人家盖得过自己一城的人。
再看看人家身后的大军,没有城池,自己只是任人宰割,周军将士不由得自卑起来,正面打不过齐军的印象变得更加深刻。
身后有齐军上来,将王勋的尸体接过,白刃一动,首级落入掌中。
随后三两个齐兵一起,将王勋的首级插在杆上,这种事情很多周人都做过,为自己的孩子做玩具、插串串,可原材料从不是人头。
亲眼目睹旗杆的制作,让周军面无血色,齐军上下对此习以为常,更让这份场面变得惊悚。
“乐城公,做好了。”
齐兵充满敬意的递上旗杆,让高孝瓘颇为快意,加入军队就是这般好,只要有实力,就会获得相应的尊重。
高孝瓘将旗杆紧紧插在地上,新鲜的血液滴落,不妨碍旗帜飘扬。
残阳如血,风卷起黄沙,令王勋的遗憾落得到处都是,整片疆场像神的祭台,为夕阳的落幕献上人牲。
“干得不错。”
高孝瓘回到队列中,不仅有众将的认可,还有太子的鼓励,这对他来说是极美好的光景。
他享受着余韵,躬身下拜:“幸不辱命。”
“上车同坐。我有张文远,对方却无甘兴霸,怎敢匹敌啊?”
高殷大笑,亲自给高孝瓘斟酒,待他喝完,便向后方问起:“光武炮可做好了吗?”
回回炮是宋末,由蒙古人引进西域地区的武器,由于技师是阿拉伯人,彼时称回回,因此叫回回炮和西域炮。
它的制作其实并不困难,主要是想通原理后,就十分简单。
以往的投石车没有思考力的相互作用,只是用人力拖拽皮兜、再放置石弹,然后松手任其飞射。
大型投石车笨拙缓慢,攻击方位也不固定,还需要一百多个士兵操作,期间不能抵抗,很容易被敌军突杀,操作难度和危险系数都极大。
小型则只能发射几斤重的石弹,杀伤力根本不足。
而回回炮就是在传统的投石车上进行改良,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改,只是去掉了抛射杆末端那些繁多的拽绳,在杆的末端悬挂重物,发射前就将抛射杆前端压下、用扣锁扣住,装载石弹后再打开,利用杠杆原理飞射投石,也就是一个特别极端的跷跷板。
其实技术的积累已经足够,扣锁、重物设置都不困难,然而人力可比思考方便多了。有人抬轿子又何必坐车,有人扇风又何必发明空调?
中国在古代虽然有些许科学家、数学家,但未能构成一套严密的体系,历代的发展非常缓慢,因此早就可以发展出来的东西,却要等到蒙古人找阿拉伯人才能制造出来。
一颗苹果落下,有人看见诗情,有人漫出画意,也有人会隐约察觉世间万物的原理。
可儒家礼制与尊卑观念蚕食了科学发展的边界,人们会在意这是谁家的苹果,拿了会不会惹到其他人,在风水上属于什么象征,说万物皆会落地、事物都会腐朽,无形中就在影射当朝也会落幕,虽然这是真的,但也不可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