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能与敌军正面野战,我们又何必据守城池?能守住就已经不错了!”
周将们议论纷纷,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放在了宇文邕身上。
这让宇文邕气不打一来处:合着锅都由我背呗?!
他当日不想做这个总指挥,就是考虑到要背锅,可他没想到,官衔越大,能背的黑锅就越大,若真让宇文会死在自家手上,即便宇文护不杀他,他这辈子仕途也就完了。
到时他也会是西魏创建到现在,败得最惨的柱国,一辈子钉在耻辱柱上。
这一战,严格来说周军已经输了,齐军拿着宇文会的身份做文章,代表他们毫无政治底线可言。宇文邕可没忘记,晋公之母阎姬被囚禁在齐国三十年,齐军要是再把她也拉出来搓圆捏扁,那齐国的杂种固然可恶,但他还真拿对方没办法。
到时候以死谢罪都有可能。
可眼下必须做出抉择,看着众将期盼的眼神,宇文邕长叹一口气。
受罚是回去的事情,前提是人马要能回国。
宇文毓眼光精准,当初选择祢罗突做元帅,就是看中了他有责任心,敢背锅这一点。
邕子有气无力地挥手:“射杀者……无罪!”
将领大喜,急忙出去宣布,又马上被拦住,晋公一派的将领出来说话,两派爆发激烈的争吵。
很快,战火就燃烧到了宇文邕身上:“鲁国公!晋公将其子托付给汝,使其沦为阶下囚已是指挥不当,又岂可下令对其放箭!”
宇文邕同样大怒:“不然若何!尔教教我,当行何作!”
“先与齐军和谈!让他们把江陵公放回来,我……我等退军就是!”
这的确也是很多人的心声,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很艰难了,还要背负着政治责任。
打得不猛要被齐军杀,打得过猛了,也要被自家杀了。
而且许多将领都觉得齐军其实并没有尽全力,不说云梯,那个传说中的投石车就还没有出动,与齐军对峙时间越长,对方的火力就会更凶猛,还不如趁现在有着本钱,谈和要紧。
“可齐军难道愿意谈吗!”
宇文邕站起身,怒斥台下将领:“齐主亲至,是要略我国土,我们不抵抗,难道要拱手让出河东,乃至渭北潼关,让他们兵临长安乎!”
“我们还有玉壁!”宇文晃大声说着:“事若不堪,还能转进玉壁,有我等在,谅他们也打不下来,若其军队进入蒲阪,我军便出动,封关锁隘抄其后方——”
宇文晃顿了顿,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有些勉强,玉壁离此大概有三十里的路程,南阳若守不住,除非有着一日缓冲时间,或者有足够的士兵殿后,否则齐军追击,届时损兵折将,残部也只能在玉壁自保而已。
可胸脯还是要拍得响响的,唯有如此,晋公才不会怪罪:“至少不能什么都不做,让江陵公就这么死了!”
“报!”
帅帐内的事情还没讨论出个结果,传令兵马上又跑了过来,神情慌张:“齐军又推动那些木车,已经抵达城下了!”
“他们在做什么?”
“在……在挖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