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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殿中,娄昭君正躺在床上休憩,隐约有些得意。
她没睡着,等待着传来的消息,结果让她有些意外:汉种没死,倒是意外牵连到了绍仁,而汉种去了华秀那边。
想证明华秀无关,让她感激,从而让铁伐改观?想得倒美,哪怕他自己想把这件事掩盖住,自己也要闹大挑起来。
石梅的事情由宫中的自己人一手操办,演儿、湛儿根本就不知道,更不用说攀扯上他们,自己也会极力替他们遮挡;最后只要侯尼干不是发了疯,真把自己杀了,那到最后,还是要出一个人来负责,只能让华秀苦一苦了。
她了解侯尼干,说一千道一万,自己还是他的母亲,无论如何,他都舍不得杀害自己。
之前说要把自己嫁给胡人,还动手殴打自己,但那些只是情绪激动之下的癫狂之举。
这恰恰证明侯尼干的内心是软弱的,发怒只是他掩盖自己真实情绪的方式,他——绝对不想做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娄昭君吃定了自己可以保护演儿和湛儿,杀死他们会被自己恨一辈子,侯尼干不敢,所以不敢干。
虽然对不起华秀,但这也是为了她们大齐的天下,而且……
侯尼干不是信赖唐邕么?已经和唐邕那边谈好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信赖的近臣已经归顺了自己,等他死后,华秀就会嫁给唐邕,算是对她的补偿。
佛珠握在手上,娄昭君心中暗喜,侯尼干虽然是疯子,但自己却能看破他的规律,这就不可怕了。
对她而言,侯尼干始终是那个笨拙又丑陋的孩子。
今夜宫闱气氛紧张,各方惴惴不安,屋外禁军游走,脚步和兵器之声不绝于耳,像是置身于战场,令宫人们发怵。
宫人们也怕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要连夜侍奉,保护太后得更严密一些,娄昭君的回答十分大方:“算了,生死有命,绍仁才几岁,谁知道居然就这样走了?我也不用防范,真是命祸,我再怎么躲也躲不过的,还不如轻松一些。”
娄昭君实在睡不着了,披着外套从床上起来,见到宫女们战战兢兢,慈祥的面庞流露出关切:“都去休息吧,我去外边走走。”
忽然,更大的衣甲声传了进来,同时还有马蹄行进的声音,宫女们的恐惧一点儿没少:“是至尊来了。”
娄昭君略略惊讶,高洋这时候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她冷笑一声:“算了,儿子来看看母亲,就让他进来吧,没准还是跟我诉苦呢!”
只有她身边最亲近的老女官跟着笑,其他人不敢应和。
无数的士兵包围住仁寿殿,在外边站成了人墙,连飞蝇都出不去,这个架势,让宫女们色变。
“今夜有刺客,孩儿担忧母亲的安危,特意来看护。”
高洋话语严肃,如果不是身上穿着奇异的女装,还真是一个庄重的场面。
娄昭君立于台阶之上,微微叹息:“绍仁……如何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了结果。
高洋心肺处忽然涌出一股怒火,他将其压在喉中,发出低沉的声音:“死了。”
娄昭君深吸一口气,露出应有的悲恸。
她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明月,感慨起来:“老身想起当年的事情。澄儿也是这样,忽然就离开了……”
“阿兄已经走十年了!”高洋出离的愤怒,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到阿兄?
现在是他的国家,阿兄的人也都已经是他的班底了,现在站在母亲眼前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