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孪星界的天空还是那副老样子。银白色的,温柔的,清冷的。像一张永远不会褪色的画布,铺在头顶,安静地看着这片星域里的一切。
寻香星界·墨家主星
寻香星界的天空是深蓝色的,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厚重而深沉。这片星域是墨家拥有的最核心的所有星域的统称,每一颗星球都带着一种冷冽的、近乎锋利的气质。墨家主星位于这片星域的中心,它的天空最深,它的山峰最高,它的试炼场最险。
墨云鹤在山路上疾驰。他的速度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不择路”的快,是那种“我知道路但我必须更快”的快。他的靴子踩在黑色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他的怀里抱着墨云舟。
墨云舟的右臂垂下来,随着墨云鹤的奔跑轻轻晃动。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额角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他的呼吸很急促,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不是那种“勉力睁着”的睁,是那种“我在看着”的睁。他看着头顶深蓝色的天空,看着那些飞速掠过的山峰轮廓,看着墨云鹤紧绷的下颌线,没有闭眼,也没有说话。
墨云鹤没有低头看他。他只需要知道怀里的人还醒着就够了。
(墨四子。)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牙齿咬得很紧。他没有想到,墨四子会在主星动手。这里是墨家主星,墨家最核心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墨家的规矩和脸面。在主星动手,对自家兄弟痛下杀手——这种事,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
他想起刚才在试炼场里的那一幕。墨四子从暗处冲出来的时候,他以为是试炼的一部分。那座最高峰的试炼场,本来就是墨家子弟磨砺自身的地方,极端环境、模拟古兽、各种意想不到的突袭,都是家常便饭。但墨四子的第一击,不是冲着试炼去的,是冲着墨云舟去的。那一下,是杀招。
墨云鹤的反应比他的脑子快。他看见墨四子冲出来的瞬间,身体已经动了。他扑过去,把墨云舟撞开,自己的左臂被那道能量刃擦过,皮开肉绽。他连看都没看,只是把墨云舟捞起来,抱进怀里,开始跑。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停。墨四子在追。墨云鹤没有回头看,他知道墨四子追得有多紧。从试炼场到山腰,从山腰到山脚,一路追,一路打。墨四子的攻击越来越重,墨云鹤的躲闪越来越险。但他始终没有放下怀里的墨云舟。
(只要逃出训练区域,立刻就会被发现。)他在心里想着,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黑色岩石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暮色中。
墨云舟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放我下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墨云鹤没有放。“闭嘴。”他说。
墨云舟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头顶的深蓝色天空在飞速移动,像一条被搅动的河流。他的右臂在墨云鹤奔跑的节奏中轻轻晃动,像一根没有生机的枝条。他在想事情。不是在想“谁要杀我”,而是在想——为什么?他从来没有争过家主之位。从一开始,他就对那个位置没有任何兴趣。比起坐在主厅里批文件、见客、处理家族事务,他更想安安静静地练剑。一柄剑,一座山,一片星空,就够了。
但他的天赋、他的能力、他的人脉,让他成为了热门继承人之一。不是他自己想要的,是那些“关系”把他推上去的。白家少主白鹭霜,欧阳家下任家主最宠爱的妹妹欧阳无锋,林家目前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的林暝光裔和林克,能量体主体星辉,星陨族目前唯一的幼崽特纳——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他们族群或家族中举足轻重的存在。而他和他们的关系,不是“认识”,是“过命的交情”。
墨家的长老们看重这些。他们觉得,一个拥有如此广泛深厚人脉的继承人,对墨家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他们把他推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他自己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解释过。他说过很多次,他对家主之位没有兴趣。但没有人听。
墨云鹤抱着他冲出了训练区域。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黑色的岩石变成了灰色的建筑,远处的灯火在暮色中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墨云鹤的脚步没有停,他朝最近的安全屋冲去。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墨云鹤没有回头看,只是跑。
墨四子站在训练区域的边缘,看着墨云鹤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追不上,是因为——追到这里就够了。他靠在黑色的岩石上,喘着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伤,但那张脸现在看起来,比受了伤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