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说。”斯塔尔抬了抬下巴,“我听着。”
“你——”
阿德里安哽住了。
即便被愤怒冲昏头脑,趋利避害的本能仍在作祟。他清醒地意识到,倘若那三个字被完整吐露,将会招致他自己乃至整个家族都无法承担的后果。
毕竟斯塔尔·诗蒂诺是个疯子。不能用常理揣度一个疯子的想法。更何况,让一个人永远闭嘴,正是他最擅长的事。
无法反驳。
这比任何侮辱都更让阿德里安感到羞怒。他指着斯塔尔,哆嗦的唇齿间却再也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既忌惮斯塔尔的身份,更忌惮他那诡异的行事风格。
斯塔尔没再理会,他转身,将手搭在锁链上。
轻轻一握。
霎时间,枷锁寸断,化为齑粉。
艾露里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猛地一软,向前栽倒,斯塔尔伸手接住了他。
斯塔尔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石破天惊的话:
“克洛维斯子爵,你对我雌君的所作所为,我记住了。”
每一个字都如落石,清晰无比地砸进艾露里耳中。
“雌君”。
这两个字让艾露里忽然停止了颤抖。
他能听到斯塔尔的呼吸声,听到自己混乱的心跳。可一切声音在刹那间都变得极其遥远。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顶得他几欲作呕。
……不是这样的。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喉咙干得像有刀片在刮,令人生不如死。徒有反抗的念头,却没有支撑其实现的力气,没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
那股无力感渐渐发酵成恐惧,艾露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去想他的未来。
阿德里安·克洛维斯对雌虫的折磨,不过是帝国赋予他的权力,他甚至没有艾露里的“所有权”。
而眼前这个雄虫——位高权重的大贵族,他法律上的雄主——若是落入他手中,艾露里不敢想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要逃走。
必须要逃走。
“……放开……我……”他竭尽全力地挣扎,“……离我……远点……”
但他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挣脱一个怀抱的力气都没有。光是挤出这几个字,都得拼尽全力。
斯塔尔低头看着他。
他看见那双灰蓝的眼睛里燃着火。
令人神魂颠倒的火。
心脏无端跳快了几分,撞得胸口生疼。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来,不该在此时此地分走他的心神,更不该……因这个雌虫而生。
他是来算账的,来带走失联的雌君,好能继续实行他的计划,这才是他的目的。
他对一个身负重伤的雌虫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特殊癖好,他的心亦从未偏向过任何虫。
可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他却不得不承认——
这个沦落至如此境地,眼中却依然含火、不肯低头的雌虫……
让他那颗从未为谁而剧烈跳动过的心,无药可救地,战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