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里站在雄虫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那些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椅背上,在屏幕的冷光里泛着零碎的光。
身为一个雌虫,艾露里见过很多雄虫发怒。
阿德里安发怒的时候会砸东西,会打虫,会用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命令人过去挨鞭子。
斯塔尔不一样。
他的愤怒是一团冷火,对着所有该被怒火烧却的东西熊熊燃烧。
试图烧尽包裹着整个帝国的无形之物。
“如果谁再敢提削减一线和边境配给,以及减少巡逻队的事,我就向书记会提议,让他去当那个被削减的资源。”
大伙都知道诗蒂诺公爵说到做到。
就算他没有干涉军政的实际权利,但他背后有元帅,爵位是皇帝亲授。
毫不怀疑,他真的会这样做。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就散会。”
斯塔尔撂下这句话,没等那些虫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
全息屏幕一个个熄灭,房间重新恢复了平静。
斯塔尔摘下光脑,随手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后倒进椅背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一群蛀虫。”他低声骂道。
艾露里站在旁边,看着这位刚刚还气势逼人的公爵阁下,此刻却流露出本不该属于雄虫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一步。
“头还疼吗?”
斯塔尔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有点,一个雄虫相当于一千只鸭子,参会的除我之外有七个雄虫,谁被七千只鸭子围着都会头疼的。”
他又开始用奇怪的方式计算了。
“需要帮您揉揉吗?”
“好啊,你帮我揉,我给你修八音盒,这很公平。”
艾露里放下八音盒,走到椅背后面,他的手指搭在斯塔尔的太阳穴上。
雄虫的皮肤是温的,太阳穴的还在突突跳着,他按顺时针方向揉过。
一圈,两圈。
斯塔尔的肩膀逐渐沉了下去。
艾露里看着他的背影。
斯塔尔公爵这样位高权重的雄虫也会累。
他也会为了那些素未谋面的军雌,去和那些大人物吵架。
艾露里如今能做的,大概只有这样安静地陪伴着他。
对斯塔尔而言,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