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本的眼睛里滚落,在斯塔尔的手背上划出长长的水痕。
好烫。
“行了,你躺着吧。”
斯塔尔转过身,看着那一堆还没处理的矿石原石,扣好安全帽,抡起铲子。
“我们帮你做完就是了。席卡,把他送到旁边去。”
艾露里抬头看向斯塔尔。
让帝国最珍贵的虫之一来做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光是想想,都会产生一阵眩晕感。
斯塔尔并没有留意他的错愕,转向了准备悄悄溜走的马休,然后一把抓住他的领子。
“你也来。”
马休被他拽了个踉跄,哭丧着问:“我还没完成我自己的定额啊……我也要挖吗?”
“对。”斯塔尔指了指被艾露里扛起来的本,“你没听到吗?做不完他可能会死,你能看着他死吗?”
“那我也要死吗?”马休苦着脸,试图讲道理。
“对。”斯塔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要么现在帮忙,要么等会儿我喊监工回来,说你企图煽动造反,你自己选。”
马休沉默了。
他看了看一脸“你不同意我就立刻整死你”的斯塔尔,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沾了一身血的保镖,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了矿镐。
惹不起啊惹不起。
“算我倒霉。”
马休苦命地嘟囔着,开始在岩石上叮叮当当地凿火星子。
艾露里把本送到一边,走到斯塔尔面前。
雄虫那双用来握笔的手正握着不知多少人碰过的木柄,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您不需要做这个,这种粗活……”
“我破产了,席卡先生,我好穷啊,得靠这个吃饭。”斯塔尔打断了他,铲起一铲碎石。
他确实不擅长,但他可以学,他学这种东西总是很快。
而且只有混在羊群里,才能看清狼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别担心,我的手不抖了。”斯塔尔用力攥了一下拳。
他的掌心里,因愤怒而染上的紫红正在迅速退却。
一位高高在上的公爵,不该碰这些脏东西,无论是血还是矿石。
但他站在那里,就仿佛那便是他的战场。
“我会做得比马休快。”艾露里说道,拎起铁镐走向那堆矿石,“您可以稍微慢一点。”
“……没关系。”
斯塔尔说。他一脚踩在铲子上,把它碾进面前的碎石堆里。
石子哗啦作响,作用力让他虎口发麻。
本那皮开肉绽的模样,莫名和记忆里某个角落重合了。
斯塔尔咬紧牙关,重复道: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