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意外的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只见斯塔尔正站在那扇窄小的气窗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领。
他那身矿工服装上沾了些抹开的煤灰,但他并不在意,或许,他还觉得不够狼狈。
“醒了啊,睡美人?”他一边将袖口卷到了手肘处,一边开玩笑。
马休不知道所谓的“睡美人”指的是什么,也就没接他的茬。
他把目光移向蹲在地上的艾露里,对方正低垂着头系鞋带。
把鞋擦得倒很干净,这种地方还要讲究仪容仪表。马休心想。
最令他惊讶的还是他们俩这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对一个适应了大富大贵的少爷而言,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你俩还挺积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啥好事等着呢。”
早起的习惯已经刻在斯塔尔的骨子里,往常在这个时候他已经起来收拾并且准备去晨练了。
“习惯了。我们先去吃饭了。”
“别对饮食抱有什么幻想。”
马休一边套着裤子一边冲着他们的背影喊道。
“这里的饭,那是给虫吃的吗?农场里的牲口都比这里吃得好!”
斯塔尔没回应他这情绪化的抱怨。
斯塔尔和艾露里随着人流往食堂去,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疲惫又麻木的,眼底沉沉的,没有光。
这种神情斯塔尔没少见过,但他没有伪装。
对生活的绝望是伪装不出来的。
他们到了食堂。
食堂的地面很黏,大概是谁又把菜汤洒在地上了,也没人收拾。
气氛很沉重,长条桌上挤满了矿工,低头扒拉着餐盘里那坨打得太过细腻、看不出成分的糊状物。
斯塔尔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高个子雌虫。
他这个身高在这里实在太不显眼了,之前他们在洗漱的时候,有个矿工看见他愣了半晌,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把两侧人一推,大喊“别挤,这里还有个矮的”。
这!里!还有个!!矮的!!!
什么意思?
这像话吗?
这、像、话、吗!
斯塔尔在角落里找了个视野开阔、背靠墙壁的位置坐下,磅地一声把盘子扔在桌上。
艾露里还端着盘子站在那里,像是不明白这个雄虫为什么这么激动。
斯塔尔不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恶,他怎么也这么高。
“坐啊。”斯塔尔没好气地指指对面。
艾露里这才坐了下来。
他看着盘中颜色奇怪的混合物,上面盖着几片枯黄的菜叶,时间在里面发酵过度,又沉淀成了酸腐。
他舀起一勺送到嘴里。
斯塔尔的声音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