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就别跟他搭话了。”马休把手上的铲子往地上一插,“那就是个小哑巴,来这儿快一年了,我还没听他说过一个字。”
“小哑巴?”
“对啊,都这么叫,谁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嘛。”
说话间,幼崽已经爬出去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石头往车上一扔,就又匆匆忙忙地往另一侧跑去了。
斯塔尔目送他离开,看着他捡完石头又去跟其他孩子抢箩筐。
跟菲尔年龄相仿的孩子。
同样是亚雌,同样是幼崽,但一个能照到阳光,一个却深埋于腐土之中。
“我就是看他像我弟弟。”斯塔尔抽回目光,“这种危险的地方,怎么能有这么小的孩子在?”
旁边一个正在挥舞矿镐的中年雌虫闻言停下动作,把矿镐往地上一杵,嗤笑了一声。
“像你弟弟?哈,那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孩子吗?还能个个都是你弟弟?”
斯塔尔侧过头看他,他还在轻蔑地笑。
“我劝你别对这些奴隶动什么念头。在这里,同情心是最没用东西。”
“这个孩子也是奴隶吗?”斯塔尔问。
对方一听,那份不解更盛,他端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少爷。
“我说,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啊,这种事都不知道?”
“我以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跟奥格尔一样呗。”
斯塔尔的眉头皱得死紧,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拿他跟那个死变态比?
不是,嘲讽归嘲讽,虫嘴里怎么能说得出这么脏的话。
雌虫没感觉到他那刀子似的视线,自顾自说下去:“不是经常有这种事嘛,贵族的私生子,见不得光的。尤其是雌虫和亚雌,要么生下来就被弄死,要么就被卖到这种地方自生自灭。”
他说着,望向那些乱跑的孩子:“大概就是某个贵族家的私生子吧,谁知道呢。”
贵族吗……
说起来,那孩子的眉眼和发色,好像有点像佐芬家的血统。
工友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打断他:“喂,乔,别胡说八道!你想死可别拉着我!”
乔哼了一声,不再言语,重新举起矿镐,狠狠地砸向岩壁。
火星迸溅,他要把所有的不忿都发泄在这块坚硬的石头身上。
斯塔尔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他重新拎起矿镐,一边挥动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守卫部署。
他用眼神示意身旁的艾露里,再问太多易生事端,但一直沉默的艾露里可以。
艾露里心领神会,替他问道:“对了,你们知道食堂里为什么也有士兵守着吗?我看他们盯得挺紧的。”
“还能因为什么,就是最近有人逃走,管得严呗。上周刚跑了两个,没跑出去,被抓回来吊在广场上打了半死。”
“是奴隶吗?”
“不是,是矿工。”
斯塔尔原本漫不经心地挥镐子,一听这话神情立马严肃起来,跟艾露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这根本不是对普通雇工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