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尔没再犹豫。
熟练地弹开针帽,排净空气,找到本手臂上一处稍微完好的静脉,将蓝色的液体缓缓推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注射后的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唉……还是有点用的嘛。行了行了,都散了吧。”马休松了口气,轻拍小哑巴的后脑勺,“还有你这个小家伙,从哪来快回哪去,小心被逮到。”
小哑巴把手语打得飞起,似是在反驳。
马休困惑地偏过头看着斯塔尔:“他说啥?”
斯塔尔没来得及解释,就看见小哑巴的手停在了半空。
孩子的眼睛瞪大了,惊慌地指着马休身后。
斯塔尔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他猛地一转头,身后那具虚弱的身体开始在床上疯狂地抽搐。
本的喉咙里发出阵阵呜咽声,四肢不受控制地挥舞,带得整个上下床铺都跟着咯吱咯吱地晃。
“怎……怎么回事?!”马休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斯塔尔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小哑巴塞到身后,“先按住他。”
艾露里和马休死死按住本的肩膀和双腿。
但处于癫狂状态下的雌虫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人按起来都有些吃力。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解药吗?这看着像是要过去了啊!”
马休手忙脚乱地摁着本的双腿,还要提防被他一脚踹到脸上。
艾露里被他挠得手臂上都是抓痕,还得抽空替斯塔尔正名:“没说是解药。”
小哑巴吓坏了,他缩在斯塔尔身后,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攥着斯塔尔的衣角,连手语都打得糊里糊涂:
是我的错吗?我不该拿这个药吗?
斯塔尔看着他,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当年那个年幼的小雄虫隔着时光向自我发问:是我的错吗?
……阿诺德的死、劳瑞的死,是我的错吗?
斯塔尔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
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
斯塔尔穿过往日的幻影,一把攥住了小哑巴冰凉的手,吓得那孩子浑身一颤。
他蹲下身,视线与那双含泪的眼平齐。
“没事,跟你没关系。”
他对小哑巴说。他对自己说。
“我还有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床头。
本还在剧烈挣扎,已有虫化的趋势。那张痛苦狰狞的脸上浮出大片黑漆漆的鳞。
似乎是雄虫的出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挣扎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