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对视许久。
终是海温先耐不住开口:“不是有话要说吗?想说什么?”
莫折指了指自己身后:“他们让你出去走走,不要老待在这里。”
“所以呢?”海温皱眉,“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能离开这片海。”
莫折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还是说…你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海温没说话,下意识朝一个方向走去,莫折紧跟在后。
走在水上的感觉与陆地差不多,只不过相对软一些。
海温边走边说:“我曾经有位朋友,与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他寨里的人看见和我相处过,便被他们带走了。我只以为他已经死了,像那些见过我的人一样。”
“我出生时就是白发。就因为一人说是不祥,他们就把我赶出来,我的母亲却对此不管不顾,流言像水一样传出。”
“我到死都忘不了她最后看向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冷漠。”
“后来我明白一个件事——”
“——一滴水也能激起千层浪。”
海洋是他唯一的归宿。母亲死后,他继承了母亲的神位。
真是可笑啊,就连他自己也这么以为。
为了掩盖神明的身份,他一直以守岸人的称呼存活。
海温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一字一句开口:
“海洋占陆地的面积为71%。”
他定定看向莫折:“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让它变成100%。”
莫折听完,只是嘴角微扬,没有躲避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薄唇轻启:“但你没有这么做。”
“因为这样你就真成一个人了。”
海温低头不语,把脸扭向一边。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莫折朝他欣慰微笑,缓缓说道:“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神明了。”
“有一道声音需要等你回应。”
——
一大一小虚脱坐在地上,背靠着背。
“还是没找到。”宋冰澜双手抱膝,神情低落。
四周能翻的都被他们翻得底朝天了,沙子、石头缝、树林里一个没放过,就是看不到那块海螺。
就海里没找过,难不成要下海啊?
而且宋冰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在逐渐透明,就像快要消失了一样。
“天空要完全亮了,实在不行就别找了吧。”
小冰澜突然说出莫名其妙的话。
“不行!”宋冰澜态度坚持,“那是他送我的礼物,我必须找到。”
小冰澜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他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要珍惜。”
小冰澜站起身,又说:“可看你这身婚服,你好像已经和别人成婚了。既然要珍惜,那为何会弄丢?”
“我……”
宋冰澜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后面的问题。不是他故意把海螺弄丢的,他明明有带在身上,是突然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