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洗衣,煎药,照料药材。
我好不容易揽来的任务被她抢了个精光。
她常常偷偷盯着我,我看见帘子外影影绰绰的摇晃的高马尾,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她是催我别在这一方天地苟且偷生的意思。
她催我别在这这些生活的琐事里消磨了一生的恨意。
于是我和谢栖的身体刚转好,我又决定去找今迟。
在我将要下山时,谢栖拦住了我。
我说我要去寻找些消息,要去找找父亲的旧部。
“少主,我陪你。”
“不必。”
“哪还有什么旧部。”谢栖突然梗着脖子冲我吼,似乎要将我叫醒,我想起从前她也常冲我犯浑时,其实不敢像这样面目狰狞。“家主被调回京那么多年,眼睁睁看着所有效忠家主的将士全都被调任去冲锋,一个又一个地死在自己人的权谋里。连我都知道,少主你会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叹了一口气,“我说的旧部,不是他们。”
谢栖憋红了脸,“我听见了,你现在不能动武。”她重重地跪在我眼前,“少主,我是该死之人,我不能再让您有半点闪失。”
她说她之所以被赐谢姓,之所以一直被纵容,是因为她知道她从出生起,职责就是必要时,代主赴死。
“少主,我自存在起便是谢家死士。”我又看见她的泪。
谢栖说她喜欢潇月。
谢栖说她坦然接受自己的使命,所以她从来没有对潇月说过她的心意。
可是她没有想到潇月会代替她去死。
“我和潇月姐姐一开始就知道,那两只船队并不是去同一个方向。一支去江南,另一支却是要去千蝶都。。。。。。主母给了潇月姐姐双倍的药,说你武功高,药需要下的多一些,要将你迷晕送往千蝶都,不许你来救我们。潇月姐姐却将药分成了两份,在我的水里也下了药,她偷偷对换了我和她的衣服。。。。。。”
到后来我已经无法从她泣不成声的话语里听出什么,
原来潇月没有给我下了足量的药,碰巧才使我能及时醒来逃离追杀。
而我才明白阿娘每年说,我们从身后看着一模一样,
说的居然是我和谢栖。
此刻我们身在故土,
没有衣锦还乡,但也不再有任何人庇佑,
天地之大,
离开此间屋檐,却似乎再无藏身之处。
我没办法,只好带着谢栖一起去找今迟。
今迟最近忙得很,我和谢栖到了闻风楼据点,今迟过了好一会才匆匆推门赶回来。
她瞥了我一眼,先是冲到桌前将茶壶提起来直接向口中灌了几大口水。
喝完她依旧是一脚踩在椅子上盯着我,没瞧在我身后低着头的谢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