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阳已经下山,屋里点了一盏煤油灯,暗黄的灯光下,梁月泽好像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村长准许你病好之前,不用下田去干活。”梁月泽突然开口。
许修竹从饭盒里抬起头来:“那我的工分?”
“不出工自然是没有工分,不过你放心,我把我的工分给你了,虽然不多,好歹也值一点儿。”
“我觉得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下田去干活了。”许修竹提高了音量。
对现在的许修竹来说,只有工分是最重要的,什么都不能影响他挣工分。
梁月泽抬眼看了他一眼,脸颊还有些发红,烧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因为喝粥被暂时湿润,但还是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状态。
“你这样子怎么下田干活,明天还是再休息一天吧。”梁月泽劝道。
饭盒里只剩下几口粥了,许修竹索性把饭盒捧起来,一口喝完。
“你把药给我,吃了药我再睡一觉,明天肯定会好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
梁月泽想不明白,工分就这么重要吗?休息一两天也不耽误什么,有必要拖着病体去干活吗?
一说到工分,病秧子都精神了几分。
看着眼前不肯收回去的手,无奈,梁月泽只好把药递给他,还附送了一个装满热水的水壶。
“多喝点水,发烧了多喝水能排毒,可以好得更快一些。”嘴唇也可以不用干得起皮。
许修竹把药倒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了下去,一点儿也不怕苦似的。
之后梁月泽把饭盒拿出去洗干净了,再次进来时,特别顺手地把手放在许修竹额头上,两人皆是一愣。
这还是梁月泽在许修竹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主动靠近。
小小的杂物间里,悄然升起一股不可言说的暧昧。
半晌,梁月泽不自在地收回了手,咳了一声:“我试试你还发不发烧。”
许修竹也回过了神,垂下眼帘,说道:“那还发烧吗?”
“我刚洗完饭盒,沾了水手有点凉,应该不太准确,一会儿再试试吧。”
许修竹点了点:“嗯。”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梁月泽收拾好东西,就吹熄了煤油灯,爬上许修竹特意空出来的半边桌子躺下。
“我之后可能给不了你工分了。”黑暗中,梁月泽突然开口。
他想起许修竹对工分的在乎,觉得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他不会一直在村里做知青的,干农活不是他的强项,一旦村里的拖拉机被他修好,他就不会被局限在村里。
到时候他就不需要村里的工分了,自然也给不了许修竹工分。
若是在白天,梁月泽肯定能看到许修竹突然变白的脸色,不过在黑暗的掩饰下,他什么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