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鸢指尖被她抚过,微微屈起,她看向虞素星,眼神冷漠。
秦妱见她一动不动,眉梢微挑:“怎么,虞统领生得这般好看,让阿鸢如此移不开视线?”
江鸢回神,猝然起身,屈膝就要跪下去请罪。
秦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不过说笑两句,跪什么?罢了,既不放心就留下来吧。”
江鸢一言不发,退守到一旁,如影子一样融入暗处。
秦妱不再管她,抬眸看向虞素星:“虞统领近日接连逢喜事,竟还有空来见本宫?”
“微臣是来感谢长公主当日的提点之恩,”虞素星垂首,态度恭谨,“若非长公主提点,微臣如何能得圣上赐婚?”
“仅是如此吗?”秦妱轻笑,“一句话而已,应该不值得圣眷正浓的虞统领约本宫私下见面吧?”
虞素星不再遮掩,她径直下跪,以大礼行之:“还请长公主恕罪,微臣将要问的问题,可能会有大逆不道之嫌。”
“那就问出来,让本宫听听有多大逆不道。”秦妱起了兴致。
虞素星抬眸,直视秦妱,坦言相问:“微臣想问,长公主是否愿意为天下女子请命?”
秦妱狭长的凤眸眯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虞素星不惧上位者的气势倾压,从容不迫地往下说着:“陛下登基已有十九载,这十九年间,太祖帝和崇熙帝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基业,被一点点的蚕食。而如今那两位皇子,更是道貌岸然之辈。大盛若是交托到他们的手上,以后盛朝女子还有何立锥之地?长公主真能亲眼看着,太祖帝苦心谋划的一切,就此毁于一旦?”
秦妱眸光审视:“你今日来,是为你自己,还是为宣宁侯府?”
虞素星俯首,朗然坚定:“虞家从始至终愿意追随的都是太祖帝,所求取的也是太祖帝想要建立的盛世王朝。太祖帝结束了数十年的天下纷争,以她之心血浇灌出来的王朝,不该落入男子的手中。求长公主,为我们一争!”
虞素星说完,以额触地。
屋内陷入长久的寂静中。
秦妱审视的视线从未离去,虞素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怯。
她知道秦妱的选择。
长公主的脚步临近,秦妱的手扶上她的臂膀:“虞统领,请起。”
她好像,又不坚定一次了。
“虞统领这一招走得甚是精妙,”秦妱扶着虞素星起身,“只怕如今在外人看来,你已是陛下手中利刃,忠心不二。”
“臣从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长公主手中之刃。”虞素星恭谨道。
“不怕赌输了?”秦妱言语间含上笑意。
“不怕,”虞素星笃定道,“长公主是太祖帝之女,更与先帝感情甚笃,臣不信您会接受如今这番朝局。”
秦妱看着她自信坚毅的神色,轻笑出声:“你这样子,看着倒很像你祖母年轻时候的样子。本宫也有幸听母皇说过旧事,当年你祖母便是这般,径直跑到母皇面前,求她为天下作主。”
秦妱转身,朝着内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