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回京的第一日,沈清雪的月事如期来临。
不专注,要罚。
出城当日,沈清雪不顾身体不适,再次登山祭拜沈蕴之。
短短几日,沈蕴之的墓前开出许多灿烂的小花,花瓣迎风张扬,生机盎然。
沈清雪从离墓碑前最近的地方摘下一朵粉色的小花,下山后将其夹入她最常翻的医书中。
“这是娘亲给我的第一本医书,她在上面做了许多手书,常看常新,”沈清雪抚摸着医书的封皮,神思怀念,“若是她还在,定能与苏医师合著出那本关于女子身体的医书。”
“你也可以。”虞素星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掌心隔着中衣贴上沈清雪的小腹,温声宽慰着:“别急,回京之后你和苏医师多多交流,再多的难题也能解决,只是切不可心急到身体都不顾。”
沈蕴之早年为钻研医术,常常通宵研制医药配方,后周游各地救死扶伤,为寻稀奇草药爬过山下过寒泉,哪怕后来回到江州开医馆,她也没有歇下来,白日看病晚上点烛熬灯,常年累月对身心消耗过大,以致早早病逝。
这件事亦是沈清雪心中的痛处。
她后悔没有提醒沈蕴之多多顾惜自己的身子,后悔相信沈蕴之的应付之语。
哪怕早一点发现她心脏的不适,早一点开始保养身体……
沈清雪整个人缩进虞素星的怀中,小腹处一阵阵的抽痛伴随着波动的心绪而起。
分明是早已习惯的疼痛,可就像无法再忍受苦药一样,连这样减轻的疼痛她都觉得再也无法忍受,唯有闻着虞素星身上的香气,感受着她的体温才能稍稍缓解些。
“是不是开始痛了?”虞素星察觉她的不对劲,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药瓶,倒出一粒小药丸,“来,先吃药,吃完应该会缓解许多。”
沈清雪伴着温水将药丸服下,整个人依旧恹恹地靠在虞素星的怀中。
再好的药起效也需要时间,约莫两刻钟后,怀中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月事期间难免多思多想。
沈清雪今日祭拜过母亲,很难不去想回京之后可能要面对的情形——若是那枚平安扣当真牵引出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她该如何是好?
从未谋面的亲人,她于她们而言,又算是什么呢?
孤独感满溢而出,沈清雪埋在虞素星的肩颈处,声音闷闷的:“素星,我如今的亲人,只有你了。”
虞素星从这句话就能猜出她在想什么,她手有意往腰下轻拍一下,故作严肃道:“谁说的?罗媪、祖母、佑蓁,还有姨母们都不算你的亲人吗?”
回程时,虞素星特意多备上两辆马车。
虞素星没来得及去雕一个小木剑送给罗芫,本打算到时候雕刻好派人送回江州。
罗芫满心期待,一面想立刻拿到小木剑,一面在虞佑蓁的描绘下对玉京生出无限向往,最终央着母亲答应,让祖母带上她一道去往玉京。
人太多,就不好同坐一辆马车。
罗媪和罗芫坐一辆,绿蕊和虞佑蓁坐一辆。
当然通常的情况是,虞佑蓁和罗芫凑在一处不分昼夜地看志怪故事书,晚上吓得睡不着,一个缠着祖母睡,一个抱着绿蕊睡。
大家都很默契,不会随便上虞素星和沈清雪这辆马车。
虽然不怕旁人看见,但如此被人轻拍,沈清雪还是微红着脸,伸手捉住虞素星的手:“你说话就说话,不要乱碰。”
“不能拍吗?”虞素星挑眉,“我都摸过呢。”
沈清雪抬手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
外面人看不见,但能听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