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以傲骨自称要退休的老臣往后一看,脊背顿生凉意。
当年他们可以借着废帝的势,将她们赶出朝堂,如今他们又能借谁的势呢?
既不想做官,那就不要做了。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做官的人。
唯独缺的是,为百姓劳心劳力的好官。
要让好官上位,必得先清除那些尸位素餐的蠹虫。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谁也不知道陛下手中的那把刀,何时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毕竟上一刻觥筹交错,下一刻就可能锒铛入狱。
虞素星带人抄家,那些家眷有的哭泣不止,有的和夫君相互依偎,有的打骂抱怨,也有的漠然麻木,更多的是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不让孩子被这般可怖的景象吓到。
可一时蒙住眼,又如何一世蒙住眼?
其夫一旦被定罪,少不得要牵连家眷,奔波在流放途中。
更有甚者,根本撑不到流放之地。
即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她们被困于内宅被说成无知妇人,在夫君落难的这一刻,她们都要共担罪责。
仿佛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附属品,一个身家性命都被迫系于男子身上的附属品。
可若给她们一个机会呢?
“陛下有令,罪臣家眷若愿意与其夫和离,改子姓为母姓,则其子不再是罪臣之后,亦免去罪责牵连。且若和离之后,有才能者亦可参女举入军营,为国效力。”
此道旨意一出,本充满着哀怨之声的牢狱,气氛开始微妙地转变。
此番和离,不需要丈夫的同意,只要她们自愿摆脱这层牢笼,就可以得到一封官方盖章的和离书。
而孩子改为母姓,亦是将孩子完全归于母亲。
当第一个厌恶丈夫的女子选择和离后,表面的和平被彻底撕破。
与此同时,虞婧湫开办的青砚书肆开始发行《百女志》,她联合多家书肆一起免费发放一千本,其中有几十本落到那些家眷手中。
《百女志》撰写出各式各样的女子经历,上到帝王,下到商贩,她们的经历可能天差地别,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独立且坚韧,即使走进过误区,也能重新走出来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听任他人的摆布。
书中一个个故事写得引人入胜,起承转合牢牢抓住读者的心。
也在字里行间借经历者或她人的口问出一个个问题:
为什么千年来男子能高坐朝堂,却要求女子固守内宅?
为什么女子想要和离万般困难,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风流自在?
为什么女子以命相搏生下的骨血,却要冠上所谓的夫姓,承继夫家的香火?更甚者由此而来的嫡庶之分,导致多少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