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头吃,一面口里说道:“如今江湖上歹人,酒肉里下了蒙汗药,麻翻了,劫了财物,人肉把来做馒头馅子。我只是不信,那里有这话!”
那卖酒的人笑道:“你三个说了,不要吃,我这酒和肉里面都有了麻药。”
宋江笑道:“这个大哥瞧见我们说着麻药,便来取笑。”
两个公人道:“大哥,热吃一碗也好。”
那人道:“你们要热吃,我便将去烫来。”
那人烫热了,将来筛做三碗。
三人各吃了一碗下去,只见两个公人瞪了双眼,口角边流下涎水来,你揪我扯,望后便倒。
宋江跳起来道:“你两个怎地吃的一碗,便恁醉了?”
向前来扶他,不觉自家也头晕眼花,扑地倒了。
光着眼,都面面厮觑,麻木了,动弹不得。
酒店里那人道:“惭愧!好几日没买卖,今日天送这三头行货来与我。”
先把宋江倒拖了入去山岩边人肉作房里,放在剥人凳上。
又来把这两个公人也拖了入去。
那人再来,却把包裹行李都提在后屋内。
解开看时,都是金银,那人自道:“我开了许多年酒店,不曾遇着这等一个囚徒。量这等一个罪人,怎地有许多财物?却不是从天降下,赐与我的!”
那人看罢包裹,却再包了,且去门前,望几个火家归来开剥。
立在门前看了一回,不见一个男女归来,只见岭下这边三个人奔上岭来。
那人却认得,慌忙迎接道:“大哥,那里去来?”
那三个内一个大汉应道:“我们特地上岭来接一个人,料道是来的程途日期了。我每日出来,只在岭下等候,不见到,正不知在那里耽搁了。”
那人道:“大哥却是等谁?”
那大汉道:“等个奢遮的好男子。”
那人问道:“甚么奢遮的好男子?”
那大汉答道:“你敢也问他的大名,便是济州郓城县宋押司宋江。”
那人道:“莫不是江湖上说的山东及时雨宋公明?”
那大汉道:“正是此人。”
那人又问道:“他却因甚打这里过?”
那大汉道:“我本不知。我料想他必从这里过来,别处又无路。他在郓城县时,我尚且要去和他厮会,今次正从这里经过,如何不结识他?因此在岭下连日等候,接了他四五日,并不见有一个囚徒过来。”
“我今日同这两个兄弟信步踱上山岭,来你这里买碗酒吃,就望你一望。近日你店里买卖如何?”
那人道:“不瞒大哥说,这几个月里好生没买卖,今日谢天地,捉得三个行货,又有些东西。”
那大汉慌忙问道:“三个甚样人?”
那人道:“两个公人和一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