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戴宗,急赶至岸边,那只船已翻在江里。
两个只在岸上叫苦。
江岸边早拥上三五百人在柳阴底下看,都道:“这黑大汉今番却着道儿!便挣扎得性命。也了一肚皮水!”
宋江,戴宗,在岸边看时,只见江面开处,那人把李逵提将起来,又淹将下去。
两个正在江心里面,清波碧浪中间;一个显浑身黑肉,一个露遍体霜肤;两个打做一团,绞做一块。
江岸上那三五百人没一个不喝采。
当时宋江戴宗,看见李逵被那人在水里揪住,浸得眼白,又提起来,又纳下去,老大亏,便叫戴宗央人去救。
戴宗问众人道:“这白大汉是谁?”
有认得的说道:“这个好汉便是本处卖鱼主人,唤做张顺。”
宋江听得,猛省道:“莫不是绰号浪里白条的张顺?”
众人道:“正是,正是。”
宋江对戴宗说道:“我有他哥哥张横的家书在营里。”
戴宗听了,便向岸边高叫道:“张二哥不要动手!有你令兄张横家书在此!这黑大汉是俺们兄弟,你且饶了他,上岸来说话!”
张顺在江心里,见是戴宗叫他,却时常认得,便放了李逵,赴剽岸边,爬上岸来,看着戴宗,唱个喏,道:“院长,休怪小人无礼。”
戴宗道:“足下可看我面,且去救了我这兄弟上来,却教你相会一个人。”
张顺再跳下水里,赴将开去。
李逵正在江里探头探脑假挣扎赴水。
张顺早赴到分际,带住了李逵一只手,自把两条腿踏着水浪,如行平地。
那水不过他肚皮,淹着脐下;摆了一只手,直托李逵上岸来。
江边的人个个喝采。
宋江看得呆了半晌。
张顺,李逵,都到岸上。
李逵喘做一团,口里只吐白水。
戴宗道:“且都请你们到琵琶亭上说话。”
张顺讨了布衫穿着,李逵也穿了布衫。
四个人再到琵琶亭上来。
戴宗便对张顺道:“二哥,你认得我么?”
张顺道:“小人自识得院长,只是无缘不曾拜会。”
戴宗指着李逵问张顺道:“足下日常曾认得他么?今日倒冲撞了你。”
张顺道:“小人如何不认得李大哥,只是不曾交手。”
李逵道:“你也淹得我苦了!”
张顺道:“你也打得我好了!”
戴宗道:“你两个今番做个至交的弟兄。”
李逵道:“你路上休撞着我!”
张顺道:“我只在水里等你便是了!”
四人都笑起来。
大家唱个无礼喏。
戴宗指着宋江对张顺道:“二哥,你曾认得这位兄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