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夜,次日早起,打火了早饭,收拾动身。
杨林便问道:“兄长使‘神火法’走路,小弟如何赶得上?只怕同行不得。”
戴宗笑道:“我的‘神行法’也带得人同行。我把两个甲马拴在你腿上,作起法来,也和我一般走得快,要行便行,要住便住。不然,你如何赶得我走!”
杨林道:“只恐小弟是凡胎浊骨,比不得兄长神礼。”
戴宗道:“不妨。我这法诸人都带得,作用了时,和我一般行,只是我自素,并无妨碍。”
当时取两个甲马替杨林缚在腿上,戴宗也只缚了两个。
作用了“神行法”吹口气在上面,两个轻轻地走了去,要紧要慢,都随着戴宗行。
两个于路间些江湖上的事;虽只缓缓而行,正不知走了多少路。
两个行到已牌时分,前面来到一个去处:四围都是高山,中间一条驿路。
杨林却自认行,便对戴宗说道:“哥哥,此间地名唤做饮马川。前面兀那高山里常常有大伙在内,近日不知如何。因为山势秀丽,水峰环,以此唤做饮马川。”
两个正来到山边过,只听得忽地一声锣响,战鼓乱鸣,走出一二百小喽罗,拦住去路。
当先拥着两筹好汉,各挺一条朴刀,大喝道:“行人须住脚!你两个是甚么鸟人?那里去的?会事的快把买路钱来,饶你两个性命!”
杨林笑道:“哥哥,你看我结果那呆鸟!”
捻着笔管,抢将入去。
那两个好汉见他来得凶,走近前来看了,上首的那个便叫道:“且不要动手!”
道:“兀的不是杨林哥哥么?”
杨林住了,认得。
上首那个大汉提着军器向前剪拂了,便唤下首这个长汉都来施礼罢。
杨林请过戴宗,说道:“兄长且来和这两个弟兄相见。”
戴宗问道:“这两个壮士是谁?如何认得贤弟?”
杨林便道:“这个认得小弟的好汉,他原是盖天军襄阳府人氏,邓飞;为他双睛红赤,江湖上人都唤他做火眼猊,能使一条铁链,心皆近他不得。一别五年,不曾见面。谁想今日在这里相遇着。”
邓飞便问道:“杨林哥哥,这位兄长是谁?必不是等闲人也。”
杨林道:“我这仁兄是梁山泊好汉中神行太保戴宗的便是。”
邓飞听了,道:“莫不是江州的戴院长,能行八百里路程的?”
戴宗答道:“便是。”
那两个头领慌忙剪拂,道:“平日只听得说大名,不想今日在此拜识尊颜。”
戴宗便问道:“这位好汉贵姓大名?”
邓飞道:“我这兄弟孟康,祖贯是真州人氏,善造大小船只。原因押送花石纲,要造大船,嗔怪这提调官催并责罚,他把本官一时杀了,弃家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安身,已得年久。因他长大白净,起他一个绰号,叫他做玉幡竿孟康。”
戴宗见说大喜。
四筹好汉说话间,杨林问道:“二位兄弟在此聚义几时了?”
邓飞道:“不瞒兄长说,也有一年多了。只半载前,在这遇着一个哥哥,裴宣,原是本府六案孔目山身,极好刀笔。为人忠直聪明,分毫不肯苟且,本处人都称他铁面孔目。亦会拈使棒,舞剑轮刀,智勇足备。”
“为因朝廷除将一员贪滥知府到来,把他寻事,刺配沙门岛,从我这里经过,被我们杀了防送公人,救了他在此安身,聚集得一二百人。”
“这裴宣使得好双剑,让他年长,现在山寨中为主,烦请二位义士同往小寨相会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