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夜,次日天明起来,安排些饭食吃了,吴用唤李逵入房中吩咐道:“你这厮苦死要来,一路呕死我也!今日入城,不是耍处,你休送了我性命!”
李逵道:“我难道不省得?”
吴用道:“我再和你打个暗号,若是我把头来一摇时,你便不可动弹。”
李逵应承了。
然后吴用摸了摸胡子,说:“林兄,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安千诺只得苦笑一声,走了出来,“学究先生,被你发现啦。”
然后吴用和李逵两个人做了一番打扮。
吴用戴一顶乌纱抹眉头巾,穿一领皂沿边白绢道服,著一双方头青布履,手里拿一副渗金熟铜铃杵;
李逵戗几根蓬松黄发,绾两枚浑骨丫髻,穿一领布短褐袍,勒一条杂色短须绦,穿一只蹬山透士靴,挑著个纸招儿,上写著“讲命谈天,卦金一两。”
安千诺笑了一阵,“好一个道士和道童啊。”
两个打扮了,锁上房门,离了店肆,望北京城南门来。
安千诺自然骑马跟在身后。
此时天下各处盗贼生发,各州府县俱有军马守把。
此处北京是河北第一个去处,更兼又是梁中书统领大军镇守。
吴用,李逵两个,摇摇摆摆,来到城门下。
安千诺也下马。
守门的约有四十五军士,簇捧著一个把门的官人在那里坐定。
吴用向前施礼。
军士问道:“秀才那里来?”
吴用道:“小生姓张,名用。这个道童姓李。江湖上卖卦营生,今来大郡与人讲命。还有身后这个大哥,是和我们路上相遇的一个教头。”
身边取出假文引,教军士看了。
众人道:“这个道童的鸟眼像贼一般看人!”
李逵听得,正待要发作。
吴用慌忙摇头,李逵便低了头。
吴用向前把门军士陪话道:“小生一言难尽!这个道童,又聋又哑,只有一分蛮气力,却是家生的孩儿,没奈何带他出来。这厮不省人事,望乞恕罪!”
辞了便行。
李逵跟在背后,脚高步低,望市心里来。
吴用手中摇铃杵,口里念著口号道:“甘罗发早子牙迟,八字生来各有时。此乃时也,运也,命也。知生知死,知贵知贱。若要问前程,先赐银一两。”
说罢,又摇铃杵。
北京城内小儿,约有五六十个,跟着看了笑。
安千诺冷笑。
正好转到卢员外解库门首,一头摇头,一头唱着,去了复又回来,小儿们哄动越多了。
卢员外正在解库前厅前坐地,看著那一班主管收解,只听街上喧闹,唤当值的问道:“如何街上热闹?”
当值的报覆道:“员外,端的好笑!街上一个别处来的算命先生在街上卖卦,要银一两算一命,谁人舍得?后头一个跟的道童且是生惨濑,走又走得没样范,小的们跟定了笑。”
“对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汉子。”
卢俊义:“既出大言,必有广学。当值的,与我请他来。”
当值的慌忙去叫道:“先生,员外有请。”
吴用道:“是那个员外请我?”
当值的道:「卢员外相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