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到,十七人。”她抬起脸,看着张奇,“请张大人,检阅。”
张奇没有说话。
他绕过杨燕,从那十六个幸存者面前,一个一个地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他看到一个士兵的左臂用布条胡乱捆着,下面空空如也。
他看到另一个士兵的腹部插着一截断箭,他用手死死按着,不让它掉出来。
他还看到一个最年轻的,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伤,皮肉翻卷。
他们都站得笔直。
张奇走回杨燕面前。“辛苦了。”
“分内之事。”杨燕回答。
“去休息吧。”
“是。”
杨燕说完这个字,紧绷的身体像是瞬间断了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张奇抢先一步,扶住了她。
入手的感觉,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块冰冷的、正在碎裂的钢铁。她的盔甲之下,已经被血浸透。
“军医!”张奇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京城,知味楼。
后院灯火通明。
一匹快马冲进后街,信使从马背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北境急报!”
杨莺正在清点药材,听到声音,她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去接信,而是直接对身边的伙计下令。
“水,烧三百人份的。金疮药,最好的,全部拿出来。止血的绷带,准备一百卷。”
“参汤,立刻熬上,用库里那支三百年的老山参。”
“城里最好的外科大夫,不管用什么代价,半个时辰内,全部请到这里。”
伙计们立刻行动起来,整个后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做完这一切,杨莺才从信使手中接过那封薄薄的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大胜。夜枭归,十七人,燕重伤。”
杨莺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她转身,对一个心腹吩咐道:“去宫里,把消息告诉龙大人。原话。”
“是。”
心腹快步离去。
杨莺走到院子中央,看着忙碌的众人,又抬头看了看天。
京城的夜空,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