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说书
一路行军,风餐露宿,除了冷还是冷。一日傍晚,终于到了奇县城外,但没有立即进城去。他们在一块平地处扎营歇息了,篝火也已点燃,大伙儿纷纷围坐在一起烤火。
李春风和袁简坐在一个最大的火堆旁,伸出手凑向篝火。李春风向前探着身子,抱怨道:“也不给发个棉衣,大冬天的要冻死人吗?”
袁简忙用手肘捣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别说外行话行不?我不是告诉过你嘛,棉花在元末明初那时候才传进我帝国的。你现在找棉衣穿,你说出来别人都得把你当怪物看。”
李春风故作惊恐状,拍着自己的衣服大声说道:“那我穿的这衣服是啥料子的?”
袁简没回答他,却看向他的身后,用唇语道:“你的李易峰和林更新来了。”
李春风忙回头看,真的是南秀和耿已走到了跟前,后面依次跟着邓禹,马成,贾复以及几个不知名的壮寒。
他们俩连忙站起身。南秀笑意盈盈道:“你俩倒会享漳福,守着这么一大堆篝火,也不喊我们来沾个光。”
李春风大咧咧的张口就来:“我以为大司命一定守着比这还要大的篝火呢。”
“你倒会讨巧。”南秀也不恼,说完招呼一众人围着篝火坐定。众人纷纷伸手烤火,也顾不上说话了。
还是邓禹环顾了一下众人,轻咳了一声,开始发表演讲:“大司命一路劳顿,又得耿等一众贤士豪俊相助。相信不久即可剿灭僭主侯郎,区区一个南子岂是大司命的对手?”
李春风眨巴眨巴眼睛,大惑不解的问道:“一会儿侯郎,一会儿南子,大司命到底要对付几个人啊?”
众人纷纷发出一阵轻笑。耿说道:“那侯郎即南子,南子即侯郎也。”
“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李春风还是一头雾水。
邓禹那边接话道:“只知那侯郎假托成帝之子,招摇撞骗,欺天瞒日。这事的成因源头,我等还真是不甚了了。还请哪位高士给讲一讲吧。”
众人互相望来望去,都摇头说不知。
李春风兴味正浓,不知深浅的转向袁简道:“老师,你一定知道,你给说说呗。”
南秀一听也来了兴致:“书简,你居然是春风的老师啊?先前邓禹对我说,我还将信将疑。今日看来,并不是虚言。今日我等愿向你请教,愿闻其详。”
袁简瞄了一眼邓禹,拱手道:“承蒙大司命抬爱。学生春风每次都觉得自己的老师无所不能,无所不知似的。其实,我也只不过是比旁人遇事多留心一些,多听少说一些罢了。今日承蒙各位谦让,那我就斗胆说一说我所知道的僭主侯郎的事吧。”
“很好!”南秀抚掌大声说道:“遇事留心,多听少说,这也是我等应该向你学习的地方。我等洗耳恭听了。”
“承让和谬赞了。”袁简继续谦虚着,然后清了清喉咙,朗声说起了书:“恒渊死后,各地纷纷聚众起兵。这其中景帝第八代孙南林,经常与楚昀一带的地主豪强往来。一次,他在丹菡城中遇到一个卖卦的人,名叫侯郎,他居然自称是成帝之子南子舆。这让南林大为惊讶,因为早在十三年前,也就是恒渊称帝的第二年,已经曾经有人在大白天的大街上拦住一个朝廷命官,声称自己是郦朝帝室南子,是成帝的小妾所生。他叫嚷:南氏要复兴了,快去把皇宫打扫干净。这个自称南子的男子,当时就被恒渊抓来处死了。如今竟又有人自称是南子,真是骇人听闻。侯郎便解释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南子,恒渊杀掉的那个是冒牌货。他说自己的母亲是成帝身边的歌女,得幸于成帝有了身孕。楚飞燕姊妹知道后便想要加害,后来在临盆时用别处弄来的婴孩掉了包,这才留了一条小命。听了侯郎的陈词,又看他确实有些风度,就与楚地的大豪强李育,张参等人商议,为了他们各自的目的,便趁机制作谶言:戌雨当立南子。楚地百姓对连年征战本已厌倦惶惑,竟对这条谶语深信不疑。南林见时机已到,便在一天清早,率数百人骑马驾车闯入丹菡城,一直来到原来的楚侯府,当众拥立了侯郎为天子。那侯郎竟然也立刻派使者去幽州和冀州,去招降当地官员,又把檄文散发到了那里的郡县。真是做戏要做足啊。不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侯郎终不会成气候。因为这人心所向,还是我们的大司命,只要跟定大司命,何愁大事不定呢?”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儿,似乎都入了神。只有李春风明白,袁简是在这背起了历留存。
袁简话音一落,南秀立即说道:“这些与我道听途说来的倒也差不多,看来书简的讲述是错不了的啦。书简啊,你真对得起你的名字,果然像一部书简一般,博闻强记,确是一把好手。与邓禹倒也可以相辅相成,自成体系了。”
“承蒙大司命夸奖。”还没等袁简开口回应,那边的邓禹却抢先兀自回答了这句话,好像南秀夸的是他一样。
袁简并未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时者,势也。时势造英雄,大司命乃天下英雄,万众归心,霸业可成也。”
邓禹也马上接口道:“书简所言,言之有理。也正是禹之心中所想。大司命此时,只需延揽英雄,务悦覃心,立初帝之业,救万覃之命,大事可成矣。”
袁简不觉把赞赏的目光投向邓禹,心想:这个邓禹能说出这样的方略来,看来他能排名云台二十八将之首,也并非浪得虚名。
南秀微微颌首,缓声说道:“老同学如此说,正合我意,我从此也要将你持之以为萧何者了。”
听了这话,邓禹反倒一反常态的谦虚起来:“为大司命,只能献最好的计策,不敢有丝毫保留。能跟随大司命身边,是禹之平生之幸也。”
南秀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秀有诸位相从,夫复何求呢?人心聚拢,可喜可叹。当务之急却是要在奇县招兵买马。方才功秦侯霸主动请缨,明日一早在奇县县城招兵。这种事,文臣是做不来的。我看书简,文臣是当定了。春风的脾气,却是兀将的性格。怎么样,春风,明日你与功秦侯霸一同招兵如何?”说罢,南秀手指着坐在篝火对面的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粗壮青年,笑吟吟的问李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