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银钱
皇甫坦听了更加惊讶,一脸疑惑,半晌没说话。
袁简见状,忙出来打岔:“我们素知你老家故里即在临淄,此次是回家省亲吗?”
李春风一听,明白袁简原来也是知道这个皇甫坦的,遂向他报以会心的一笑。
皇甫坦这才回过神来,怯声答道:“正是。许久未曾返家,甚是想念。今日正在山上采药,因峨眉山有些草药是没有的,这里却有。不想正遇着二位。”
袁简接着说道:“履道先生修行日久,医术将会越发精湛,治病救人更不在话下了。”
皇甫坦更加惊异道:“连我的字号都知道啊?见你二人年纪轻轻,却如此博学广闻。但为何面容憔悴,一身狼狈之相啊?”
袁简听了这话,禁不住上下打量起自己。果然是尘土满身,那身衣服早已又旧又脏。还未等他开口编说辞,那边的李春风早早开了口:“哎,你有所不知,我俩几乎是一路乞讨才走到临淄的。”
袁简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刚想解释几句,那皇甫坦已惊问道:“何至于乞讨?”
“你有所不知,”李春风已打开话匣子,收不住了:“我二人是从镜国的五帝国城回来的,一路潜行至此。因为是潜行,所以走的都是小路,风餐露宿,因此才如此狼狈。”
皇甫坦听罢,已惊得无以复加,背的草药篓不知何时已从肩头滑落,两眼呆滞,一语不发。
李春风见他这个样子,不觉好笑,又继续滔滔不绝道:“在五帝国城,我们还见到了原来的陛下。哎,真是不忍卒睹,不忍细说啊。”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皇甫坦在那边厢,还未等李春风的话音落下,已开始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念诵起了项飞的《满江红》,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李春风和袁简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两个人互换了个眼神。袁简朝皇甫坦努了努嘴,然后用手指点了点李春风,又摇了摇手指,示意他别再说了。
“难道你们俩是从北帝国一路逃回来的吗?陛下他好吗?”皇甫坦带着哭腔问道。
“哪还有好啊。”李春风张口就答:“披头散发,形同囚徒,生不如死啊。”
皇甫坦听了,顿时仰面朝天,浑身颤抖,大声哭喊道:“你们为何不救陛下于水火啊?”
李春风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加上想起了楚桓的惨状,也马上止不住的眼泪直流,哽咽道:“哪里救得?能救还用等到今日吗?已经准备返冥的宣和太后还对陛下发誓说,如不救他回冥,情愿双眼失明呢。”
听了这句,皇甫坦反倒止住了哭,找了一块山石坐下,请他们俩也一同坐在了一起,开始详细问起这一段。于是,李春风和袁简就你一句我一句,原原本本的把当日的来龙去脉详细的说给他听。
皇甫坦听到一半时,边听边流泪,又喟叹良久,而后咬牙切齿道:“面对辱母之仇,丧帝国之恨,不致力于恢复失地,直捣黄龙,却关起门来耍威风,一味的粉饰太平。”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李春风和袁简也知道他说的是谁。这话正中李春风下怀,他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有仇不报,有苦也说不出,还准备煞有其事的为受辱的宣和太后改年龄呢,简直是混淆视听,掩耳盗铃。”
“改年龄?如何改?”皇甫坦反问道。
“虚长十岁呗,以说明尉贤妃去镜国时已年老色衰,没有嫁人生子呗。”李春风答道。
“真是荒临,岂能堵住众生的悠悠之口啊。”皇甫坦一脸不屑道:“而且所发的那个双目失明的毒誓,只怕是安陵的陛下不可能替她实现了。”
“怎么可能实现呢?”李春风越说越来劲:“不光实现不了,报应也会随之而来。过不了几年,尉贤妃,也就是宣和太后,就会真的双目失明了。而且可笑的是,全大冥也只有履道先生你可以医得了呢。”
皇甫坦一脸诧异道:“何出此言?莫非你是在故弄玄虚吧?”
“是不是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春风哼笑了一声:“安陵的陛下会大贴皇榜,为母治眼疾,而且宣和太后本人还会梦见是一位道士治好了她。因此有人便推荐了你!”
“小兄弟,你几乎像是在说天书啊。”皇甫坦除了惊异就是疑惑,失声叫道:“你说的犹如未卜先知一样,如此的话,你二人就可以去揭皇榜啊,岂不是可以天下扬名了?”
在一旁的袁简终于开了口:“我们就如同李淳风和李天罡一样,可以预知前世今生,可是我们不会治病啊。像眼疾这种区区小病,履道先生只用一支银针,即可手到病除了。”
“对我来说,治眼疾确实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皇甫坦晦涩的一笑道:“如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定会去取那重金。不为别的,只为去到那宣和太后面前,看她的笑话去。但是我只会为她治好一只眼睛,如若她让我为她治好另一只,我就只好对她说:留下那一只治不好的眼,用来牢记你的誓言吧。”
“高!实在是高!”李春风向他一竖大拇指,高声叫道:“不愧是得道的仙人,就这么办好了。听着就解气。”
“只是你们二人去安陵,这一路乞讨着过去,有辱斯文吧?”皇甫坦突然收住话头,改为探询他俩了。
“我兄弟二人从镜国一路潜行,此去安陵,实在是有重要的事。与人有约,不能失信。所以就是讨着饭,也要过去。因为不可违背誓言啊。”袁简话中有话的谑笑道。
“此话言之有理。”皇甫坦心领神会的笑了笑,便伸手往怀中摸去,然后竟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他一脸阳肃的说道:“难得与二位一见如故,蒙你兄弟二人不疑,开诚布公的将陛下北狩的情形说与我听,一解我这几年的怨愤。这布袋里是一些铜钱,是我平日里为一些富户看病所赠的银钱。本来是要送去山那边一家猎户的,他上山摔断了腿,我给医好了,在家卧床休养期间不能打猎,一家老小断了口粮,今日原想送去补贴他的家用。相约不如偶遇,现在我就将此银钱转赠你俩好了。如能省着花,去到安陵是够了。猎户那边我明日再送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