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难民涌入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噎住了,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徐渊辰在她身后看得清楚,嘴角勾了勾没再点破,只是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既然不打算跑,那后头几天的鱼杂也就劳烦老板娘继续收拾齐全,别再扔了,知道么?”
听到徐渊辰这话,魏婉音背对着他,抿着嘴低低应了声“嗯”,指尖在那瓷碗沿儿上一圈一圈地描着。
过了半晌,她才忍不住小声嘟囔:“若是没了鱼杂可咋办……这法子总不能天天有吧?”
“我一个在海产行里做事的,还能让你缺了鱼杂?”
“放心吧,哪天真断了,我也能给你把一船鱼杂薅出来。”
徐渊辰拍了拍胸脯开口说道,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魏婉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抿嘴笑了出来,嗔怪地低声嘟囔:“你当这是薅鸡毛呢……”
徐渊辰没回话,只是抬手拿了把旧抹布,将案台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才若无其事般转开了话题。
…………
…………
次日的值房中,徐渊辰坐在桌案前一页页翻着厚重的账册,掌心下那薄薄的纸被他来回按了好几遍,指节都被墨痕染得发黑。
账面上,青鲤湾那一笔货方才结完,徐渊辰顺着货期、进港船期、盐仓拨付,一道道拨弄,越看眉头越紧。
“去年末到今年开春,赵掌柜起码走了三趟青鲤湾,每趟货都过万两……”
“可账上只留了一半,另一半去了哪儿?”
他心里有数,浮溪港背后这些年打着“换货”的幌子做了多少走私的票子。
若是往下深扒一层,至少牵着两条盐道、三条海线,还有城里李府那笔账面上永远对不齐的“官引差”。
光赵掌柜这一条线就像摊开的一张渔网,起头不大,却四下都是钩子。
一旦真要扯开,动的可不只是黑潮帮那些打刀的。
想到这里,徐渊辰抿了抿嘴,一丝不苟地把这张网按着记号画在账册背页上,又小心撕下来折好塞进内襟。
然而当他刚要起身把桌上那堆散账理顺,外头却忽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嚷嚷声。
“快让一让、让一让——”
“后头别挤了,都一个个排着……别推孩子啊——”
“阿福,赶紧把那口旧缸腾出来,给人舀点水喝也好——”
“唉……都是苦命人啊——”
“…………”
听到窗外的喧闹,徐渊辰放下笔,隔着纸窗往外一瞥。
只见港口边那条被晒得发白的石板道上此时挤了二三十号衣衫褴褛的人影,老老小小来得不少。
有妇人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也有骨瘦嶙峋的老头靠在堆渔筐的柴棚旁,双眼无神,偶尔咳嗽几声,喘出的都是空****的冷风。
一旁值房门口的老沈正跟几个学徒把仓里的破草席和几只咸水缸抬出来,边抬还边咂舌叹气:“啧……又是哪儿来的?”
“前些日子南码头那边不是刚挤过一拨儿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与无奈,很显然也是没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