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私盐
除非有人能彻底掀了这摊子,帮他们把这散盘坐稳。
想到这里,徐渊辰的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夜色已深,但此刻的码头却不似往日冷清。
只见岸边栈桥上横七竖八停着几条木船,船身虽旧,船舱却用油布裹得严丝合缝,远远看去仅是寻常渔船模样。
徐渊辰猫着身子藏在一堆捆好的麻包后头,指尖死死攥着那本来不及收好的旧账簿,呼出的热气在夜里很快散了,手心却冰得渗人。
一旁的浪声拍打着木桩,时不时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与脚步声。
几道灯笼光摇晃着,在船与船之间来回晃动,隐约能看见几条人影正抬着沉重的麻袋往船舱里搬着什么东西。
徐渊辰眯了眯眼,瞧着那袋口微微露出的白晶晶颗粒,心头已是冷笑。
盐。
那不是寻常的粗盐,而是精挑细拣过的官盐。
若是寻常盐引交易,夜里如此偷摸做法子,简直跟明火执仗没什么分别。
徐渊辰等到搬货的人转过身,才悄声往前挪了半步,从袖口里摸出两张翻得起皱的账页。
借着微弱的月色,他把船身上那支红漆印记与账簿一一对照,指尖落在那串“海月膏”字眼上,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账册里写着“海月膏二十七缸”,可这船上哪里是膏药,全是封蜡的私盐桶!
“果然……赵家这是拿海月膏做幌子,行私盐之实。”
就在此时,船上那水手与岸边的搬运汉子带着几分烦躁的骂骂咧咧了起来。
“快些,最近港口风声紧,得赶紧装完这趟。”
徐渊辰闻言屏气凝神,心跳如擂,耳边只剩下潮声与风声交杂。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船终于载满了盐桶,缓缓离岸而去,码头重归寂静。
他猛地起身,快步朝另一头的巡夜小巷疾行而去,手中紧紧攥着一小把从地上抹来的盐粒。
…………
…………
港口的潮气尚未褪尽,一队骑马执戟的巡盐御史衙役,赫然出现在浮溪港口。
鲜红官袍与银甲在晨光下煞是醒目,码头上的挑夫、渔民一见,纷纷退让避开,空气中透着几分紧张。
“奉都察院之命,查赵家海产行走私私盐——开门!”
为首的巡盐御史程远宏高坐马上,冷声高喝到。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名衙役手执铁尺,砰然撞开海产行的大门。
一时间,院内瞬时乱作一团,伙计们慌忙搬货的、喊人报信的,惊叫声不绝于耳。
徐渊辰此刻身在值房之中,手中还攥着那本小账簿,面色平静如水,心却几乎要跳出胸口。
昨夜的见闻,与这次御史突袭绝非巧合,但赵掌柜未必就会束手就擒。
大院正中,只见程远宏下马走进堂屋,冷冷扫视一圈。
随即赵掌柜缓步而来,面色沉着,衣襟整整齐齐。
“赵掌柜。”
程远宏微微眯起双眼,声音中尽是寒意:“有人告发你家私运私盐,速速交出账簿与盐引。”
“私盐一事,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