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浮溪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饭桶作威作福了?”
何成礼咬牙切齿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着火的冷厉。
见何成礼是真的动了怒,几个狱卒猛地一个激灵,磕头声“咚咚”响个不停。
“海鳅子何许人也,你们心里清楚得很!”
“此人若逃,一旦出了县衙,就是后患无穷!”
何成礼的语调忽然拔高,声线在逼仄的牢房里反复震**。
他转身盯住为首的守夜头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冷然。
那人四十来岁,平素在衙门口喊声也响,此刻却吓得直打摆子。
那衙役的嘴唇颤了好几下,半晌才颤颤巍巍地开口说道:“大……大人饶命!”
“小的、小的真不知情啊……”
“那、那镣铐还在……那人却不见了,小的真没睡觉,真没偷懒……”
这番话听的何成礼更是气血上涌,猛地一甩衣袖,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你说不知情?”
“那你们在这牢里吃的是官饷,拿的是谁的银子?”
守夜头子闻言“咚”的一个磕头,额头碰到青砖,隐隐渗了血珠子出来,却连叫疼都不敢。
何成礼冷笑一声,眼尾扫过跪成一排的人,气得指节泛白:“今日起,所有值夜狱卒,一个不落,全罚三月俸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一旁跟着记笔录的小吏,冷声道:“案上都给我记清楚了,名字,一个别漏!”
“再有敢开口求情的,一并扣俸,加杖十!”
小吏被那一声杖十吓得笔都快掉了,连忙颤着嗓子答应:“是、是!小的记着,记着!”
堂里顿时安静了瞬间,只有狱卒们压着哭腔的叩头声此起彼伏。
何成礼看着那一排人,眼里恨铁不成钢的厉意半点没收:“你们拿俸禄,却连一条人命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在这磕头?”
他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一点点割在人心上。
徐渊辰默默看着这一幕,眉心轻轻一动,没插一句嘴。
他心中清楚,这会儿他若多说一句替人求情只会显得矫情,也等于断了何成礼立威的台阶。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何成礼深吸一口气,冷声吩咐道:“从今往后,地牢每夜轮三班。”
“谁敢睡觉、敢打马虎眼,就给我脱了衣裳赶出县衙去!”
“浮溪县不养饭桶,更不养黑潮帮的走狗!”
说到“走狗”二字时,他特意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撂下话便转身离去,留下颤颤巍巍的一群衙役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的书房,老师爷早把一碗温好的养神汤送来,见他这副样子,忙不迭劝道:“大人,喝两口,别气坏了身子。”
徐渊辰立在一旁,看着何成礼的神情,也看着老师爷的举动,心中多了几分盘算。
从方才地牢里何成礼下意识的震怒来看,这位县太爷确实没参与黑潮帮的勾当。
但县衙里有黑潮帮的眼线,却已是不争的事实。
等到养神汤喝得差不多,何成礼长长吐了口气,抬眼看向徐渊辰,苦笑着摇了摇头:“那黑潮帮……还是太狡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