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掌柜……”
随着魏婉音话音的落下,田文音语调一顿,话锋一转:“浮溪镇近来风头无量之人,可谓无人不识。”
“我兄长性子直,难免容易心软。”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自家镖队此次试线水路,亦是与徐掌柜搭上了些关系。”
“不过说句玩笑话,我向来不太信男人的嘴。”
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桌案,语气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魏婉音抬眼望她,只见这田文音神色平和,嘴角含笑,可那双眼睛却毫不掩饰锐利。
这分明是话里带刺,试探未止。
“若魏姑娘愿意多说几句我倒也好放心些。”
“毕竟咱田家千里奔赴,若真交错了人,怕是船货都要赔进去。”
田文音这番话说得委婉,但意图已极为明显。
只不过落到魏婉音的耳中,便多了几分好笑。
魏婉音将茶盏轻轻放下,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田小姐既是来试水,想来也该知道浮溪镇是什么地方。”
“若是黑潮帮那边来接这趟水路,不出三日田家那几条镖船连影子都不会留下。”
“可徐掌柜并非水匪,也非草莽出身。”
“我不敢说他处处算无遗策,但我敢说浮溪镇如今真能将一条路走通的,只有他。”
她的语气平和,却字字在据理力争,既不自大也不妄言他人。
田文音听到这番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艳。
那清瘦的脸庞上并无多少浓妆,眉眼间透着些微疲倦,却仍然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沉稳。
她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仅仅靠男人活下来的女子。
沉着稳重,藏锋不露,步步都立于进退之间。
“魏姑娘说得有理。”
过了半晌,田文音这才终于点头,慢慢收起心中的试探,端起茶盏轻轻一饮而尽。
“我这趟来本意不过是求个安心,毕竟家业有限,不能乱投交情。”
“但现在看来,徐掌柜能让你这般信他,那田家或许……可放心试一回。”
说到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多了些许笃定。
“田家有大局,我不过贩鱼卖粥的小户。”
“但若将来施粥之事真落在实处,若有使得着的,尽管开口。”
魏婉音捧着茶盏,望着田文音饮尽杯中清茶,心头已了然几分。
这位田家小姐眼眸如刀语锋不弱,换作旁人多半已被她话中暗刺刺得心虚露怯。
但她却只是静静应对,将来意尽数化解,守得滴水不漏。
片刻沉默之后,田文音站起身来,笑意盈盈地理了理衣袖:“今日一见,魏姑娘果是与传闻不同,既有手段,也有襟怀。”
“永安镇那头听说魏姑娘每日早起施粥,我田家虽不敢居功行善,却也想沾些功德。”
说到这里,田文舒的语气顿了顿,接着笑道:“若魏姑娘不嫌弃,自今日起,粥铺每日所需之米粮,我田家愿意一力承担。”
“虽不算什么大善,却也是一点心意,算不得什么买卖,只为积福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