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账目,做得滴水不漏。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安全方面的投入,记录得尤为详细,什么月份采购了多少新支架,什么日子给矿工发放了多少抚恤金,甚至连更换了多少根绳索都有记载。
这哪里像张全口中那个“克扣工钱,罔顾人命”的黑心矿场?
这账本,干净得像被人用清水洗了八遍,简直可以当成全大乾的典范了!
周正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起了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永安七年,三月,安全支出,一千二百两。”
这个月的支出,比往常高了足足五倍。
账目上写着是“更换老旧矿道支架,加固巷道”。
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周正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他提起笔,在那一栏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与此同时,矿区另一头,张全的住处。
一个伪装成货郎的黑瘦汉子,正点头哈腰地将一个油布包裹递给张全。
“张大人,您要的东西。”
张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将人拉进屋内,关上门。
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份写满了字的状纸。
状纸的末尾,按着十几个鲜红刺目的血手印。
“都办妥了?”
张全压低声音问。
“办妥了!”
黑瘦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几个刺头,家里都有老有小,给了点钱,再吓唬几句,就乖乖按手印了。”
“状纸上写的,是赵铁柱为了掩盖矿难真相,杀人灭口!”
“这罪名,够他死十回了!”
“好!很好!”
张全满意地看着那份血淋淋的诉状。
有了这个,明天在钦差大人面前“偶遇”几个悲愤的矿工,再把这份“万民血书”呈上去,人证物证俱在,看他还怎么翻身!
林渊啊林渊,你的人,死定了!
矿务衙门。
周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本账册。
他抬起头,看得赵铁柱和王铁锤心里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