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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汉军重夺成皋扳回劣势 楚汉两军对峙广武（第1页）

第四十章汉军重夺成皋扳回劣势楚汉两军对峙广武

汉王取得韩信统率的精兵后，士气大振，派军南下驻守位于洛水、四面环山的巩县（今属河南），修筑工事，重新部署防线。张良、陈平这些善于“审时度势”的谋士对刘邦的方案多持赞成态度，只有郦食其认为应该谋取敖仓，控制粮食命脉，断绝楚军粮食供给，项羽日久必败。汉王采纳了郦食其的建议，汉高帝三年八月（前204年9月），刘邦一面引兵驻扎黄河北岸，做出准备南下的姿态，另一方面派刘贾和卢绾率步兵两万人及骑兵数百，从白马津（今河南滑县东北）渡河，进入楚军后方。这支部队首先配合彭越的游击战术，在铜瓦厢（今河南兰考西北）附近袭击楚军粮道，摧毁了楚军在中原地区最大的一个囤积粮草的基地，造成项羽主力部队供给粮食困难。项羽也派出副将率军追击刘贾等，但刘贾坚持守城不战，楚军一点办法也没有。

彭越控制了楚国在彭城和荥阳之间重要的粮草补给线后，随即引兵向西，连取包括军事重镇睢阳、外黄在内的梁地十七座城。从成皋退回的英布也一路南下，给项羽增添了新的威胁。彭越、英布、刘贾、卢绾等几路汉军同时给楚军以打击，顿时扰乱了项羽准备以荥阳、成皋为基地，向关中全线进攻的计划。

汉高帝三年九月（前204年10月），项羽在成皋附近的军队在粮草供给上出现了严重的困难，项羽不得不准备回师东进，打击彭越。临行前，项羽将防守成皋前线的重任托付给大司马曹咎，并叮嘱他说：“谨慎守住成皋，如果刘邦来袭，切勿与他交战，能够挡住汉军东进就行了。十五天之内，我一定可以平定梁地，再回师和将军会合，攻打汉军。”

这个曹咎，原是秦始皇时期蕲县的一名狱掾，当初项梁被关在栎阳监狱时，正是他写信给在栎阳担任狱掾的好友司马欣，才得以救出项梁。项羽封西楚霸王之后，立司马欣为塞王，拜曹咎为大司马（最高军事指挥官，相当于国防部长），地位高于龙且、钟离昧等人。由于龙且等人前往救齐，项羽对钟离眛又多加猜忌，只好起用曹咎来担任防守成皋的工作，并让塞王司马欣辅佐曹咎。司马欣作战经验丰富，又是曹咎的多年好友，由他来协助曹咎应该是万无一失的了。

项羽率主力部队离开成皋，急速东下，进攻梁地的彭越。彭越此时正在陈留摆庆功宴呢，听说项羽亲自率楚军前来，慌忙布阵应战。一交战便知道西楚霸王的封号果真不是吹的，丝毫不减当年。彭越不愿和项羽打硬战，他的一贯作风也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为确保军队的实力，彭越下令弃城而走，所有部队返回黄河岸，彭越夺取的不到一个月的十七座城池包括陈留、外黄、睢城等地悉数被项羽夺回。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中原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关键意义上的变化。项羽一离开成皋，刘邦马上抓住机会，从小修武渡河，反攻成皋。曹咎牢记项羽的嘱咐，坚守成皋不战。大概是陈平等人出的主意，让汉军在城下轮番辱骂，引诱曹咎出战。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时间一长，曹咎果然无法忍受了，不顾司马欣的一番苦劝，率军出城迎战刘邦。刘邦亲自率军布阵，见楚军倾巢而出，下令按照事先计划，假装溃逃撤军。曹咎见汉军不堪一击，一直追到汜水边上。樊哙在此早已埋下伏兵，汉军见楚军中计，忙擂起战鼓，出击楚军，楚军立刻陷入大乱，死伤无数。曹咎和司马欣见大势已去，痛悔没有遵照项羽的交代，在汜水自刎而死，刘邦趁机收回成皋。

成皋得手后，刘邦率领部队向荥阳挺进，在荥阳对面的广武县驻扎军营，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具有重要战略价值的粮仓敖仓也被周勃的汉军控制了。刘邦在广武山上依据险峻的山势筑建了广武西城，打通了与敖仓连接的甬道，准备开始以广武为基地进攻荥阳。

广武位于黄河南岸，地处荥阳和成皋之间，山峰多且险峻，通称为广武山。进入广武山，是刘邦非常重要的一个策略。刘邦屯兵在广武高地，独自坐享敖仓的粮食。楚军留守荥阳的主将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钟离昧，樊哙多次强攻荥阳都被打退。项羽从梁地回师荥阳，追击汉军到广武山涧之地。因广武山涧地势险峻，项羽下令停止进军，在汉军大营的对面依据山势建起了楚军营寨，号称广武东城。东西两城遥相对望，中间隔着一条南北走向、深达百余丈的山涧，这就是鸿沟。鸿沟宽仅约百余步，这条鸿沟就是一年之后楚汉两军划分的分界线。据说，中国象棋上“楚河、汉界”的那条“界河”就是以鸿沟为原型。

接下来的一年间，楚汉双方便在广武鸿沟筑城，长期对峙。看似双方似乎是势均力敌，但是项羽发现，他正陷入了一个致命的陷阱里面。汉军这边有着“虎牢”之称的成皋天险，还有中原地区最大的粮仓敖仓，汉军的粮草供给充足，而且据险可守、伺机可攻。

与上半年的一路溃败相比，刘邦率领的汉军这边占据了主动。再看项羽这边，情况似乎没有这么幸运。项羽侧翼有韩信的威胁，背后有英布、刘贾的骚扰，项羽的军队除了广武前线之外，都需要荥阳军民的粮食补给。若从彭城运输粮草，从江淮取道黄河的话，势必会将补给线拉长，更增加了运送的困难，彭越经常在梁地游击作战，楚军的粮草供应困难倍增。项羽后无巨大的粮草基地供给，又无充足的粮草供应，经常出现粮荒的局面。项羽对粮食的规划一向做得不好，粮草供需便成了项羽对抗汉军的庞大负担。楚汉长期相持，长此以往，楚军的补给急速消耗，项羽的处境更加艰难。

虽说刘邦的汉军占有绝对优势，但楚军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攻击起来气势上毫不逊色于汉军。正因如此，项羽在楚汉相争之际，凭借军事天赋对汉作战屡战屡胜，但在战略方面相比刘邦却稍逊一筹。刘邦掌有汉中、关中为后方根据地，韩信又攻略魏、代、赵地区，江南九江王英布叛楚归汉，衡山王、临江王保持中立。项羽正孤军奋战陷入荥阳、成皋的僵局，粮草补给线又经常被彭越游击攻破，不得不来回奔波。项羽陷于越来越不利的困境，逐渐地开始显露出败象来。

面对楚汉鸿沟长期对峙，项羽可经不起这样长期空耗着，希望尽快和刘邦决一死战。

有人给项羽献上一条激怒刘邦、逼他出战的计策，这就是通知刘邦若不投降，就把刘邦的父亲刘太公给烹杀了。刘邦若是见死不救，就在汉军面前背上了不孝的罪名。

刘邦彭城溃败逃亡后，项羽一直将刘公和吕后等所虏关在楚军大营。项羽立刻下令将刘邦的父亲、妻儿从彭城带到广武来。在楚寨前面竖起了一个高俎，将刘太公上身**绑在高俎上面，准备烹杀他。刘邦听到报告后心里又着急又难过，明知是项羽的“阴谋”，但此事若不小心处理，可能会危及全军安全。刘邦心一横拿定了主意，提高嗓门在城墙上大声喊道：“我和你项羽当年一同受命于楚怀王，并约为兄弟，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父亲。如果你一定要烹杀我们兄弟共同的父亲，希望也分一杯肉羹给我吧！”

项羽一听大怒，立刻下令要烹杀刘太公。项伯急忙劝住说：“天下事尚未可知，况且打天下的人不会顾及亲人之情的，今天杀了刘公对我们不见得是有利的事情，反而招来坏的名声。”项羽倒是听进去了自家人的劝告，怕破坏自己的英雄形象，一边骂刘邦无赖，一边下令将吓得昏过去的刘太公关押起来。项伯出面阻止烹杀刘太公，不知是对刘邦怀有怎样的考虑？恐吓威胁对于无赖出身的刘邦耍起来似乎发挥不了多大的效果，反而被刘邦将了一军，项羽无奈之下只好正面挑战了。

项羽派人向刘邦下了战书：“连续几年天下一直动**不安，都是因为我们两人在争战。我愿意和你单打独斗，一决雌雄，结束天下百姓受苦的局面”。

凭个人单打独斗，刘邦根本不是项羽的对手，他也不会中项羽的计，托楚军回去传话给项羽说：“我宁可斗智，不斗力！”项羽也像当年刘邦辱骂逼迫坚守成皋的曹咎开城迎战一样，命令楚军将士去汉军阵前挑战，一边揭发汉王的短处，一边辱骂刘邦是酒囊饭袋之人，只会做缩头乌龟。这招的确有效，汉军将士都为此愤愤不平。

刘邦虽是无赖，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汉王，哪容得下这么刻薄恶毒言语的激怒，面子上在全体汉军将士面前自然是过不去了。刘邦便派了一名神箭手，用箭射死了楚营中骂阵的将士，城中汉军大声欢呼胜利。项羽又碰了一次钉子，大怒，亲自披甲上阵破口大骂刘邦。刘邦的神箭手想趁机射杀项羽，项羽怒目而视大声斥责，听者都胆战心惊。据说项羽是“重瞳孔”，神箭手对项羽如此神奇的相貌感到害怕，不敢瞄准项羽，双手抖得连弓箭都拿不稳，赶紧跑回城中，再也不出来了。

项羽都亲临前线了，刘邦自然也不能示弱，便派人与项羽约好，隔着鸿沟对话。双方约好各自带着随从，在山涧相见。刘邦好大胆，竟然连盔甲也没穿，和全副武装的项羽隔广武山涧隘喊话。

刘邦从袖子中拿出准备好的一大片白绫，上面写着项羽十大罪状，向楚军大声喊话：“项羽你先听我向你宣布你的十大罪状，第一，你违反楚怀王之约，把我贬到蜀汉，是你缺乏信用；第二，私自谋杀卿子冠军宋义，是以下犯上；第三，奉命援救赵国，解除邯郸之围后却不回报怀王，私自强迫诸侯攻入关中，蔑视君王、欺压诸侯；第四，火烧阿房宫，盗掘始皇陵墓，私自侵吞财宝，不仁不义；第五，子婴投降却被你杀害，不顾礼法；第六，坑杀秦人子弟二十万人于新安，残暴无信；第七，自己占有最好的封地，却驱逐诸侯旧主，自私自利；第八，流放义帝，侵占韩王和梁、楚之地，违背信义；第九，派人暗中谋害义帝，天理不容；第十，为政不公，不顾信用，天下人所不容，大逆无道。”

刘邦越骂越神气，一时间有点得意忘形了，“如今，我率领义兵号召诸侯共同讨伐你这种十恶不赦的奸贼，你哪里有资格向我挑战？”

项羽气得怒火攻心，一声令下，命躲在身后的楚军弓弩手乘机偷袭刘邦，弩比箭要射的远些，几发出去，有一支强弩击中了刘邦右边的胸口。刘邦根本没有想到项羽会偷袭他，吓得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楚汉两军都看着双方的喊话正在兴头上呢，刘邦很快警觉过来，这件事绝不能让敌人察觉。为了安定军心，刘邦顺势弯下腰来，没用手捂住胸口而是去摸脚部，大声说：“臭小子射中了我的脚趾。”项羽看到刘邦倒下又站起，有点半信半疑，幸好刘邦命大，没有被将士们和楚军看穿。

刘邦回到营寨中，因胸部中箭伤势不轻，卧倒在床。刘邦中箭的消息在汉营中不胫而走，汉营军中一片混乱，猜测着主帅后果如何，军心浮动。张良想到刘邦卧床不起，全体军士的士气势必会受到严重打击，楚军趁机来袭，可能会一击即溃。

张良劝刘邦支撑起床巡视军营，以证明“主将安好无恙”。刘邦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强撑起床，包扎好伤口，由夏侯婴驾车，张良在旁边陪同，到个营巡视汉军。士兵们刚才还在议论纷纷，这会就见汉王乘车前来巡视，军心也就安定下来。刘邦经过这么一折腾，伤情反而更加严重了。楚军的探子将打听到刘邦并无大伤，在巡视军营的消息报告给了项羽，项羽也只好放弃乘机攻打汉军的计划。这段期间正好齐王向楚军求救，项羽急着到处调遣兵马，让龙且率领大军以救齐国，对刘邦在汉营的情形也就无暇追究了。这段期间齐国倒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齐国境内马上将展开关键性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