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毓秀靠在铁艺围栏边看了一阵,等他上岸,才出声叫住他。
“月月。”
柴蒲月摘掉泳镜泳帽,露出湿漉漉的头发,他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才抬头看向阳台。
可惜自己没戴眼镜,什么也看不清。
他模模糊糊看见丝巾,就以为是乔雪芬。
“奶奶?”
顾毓秀无奈地笑笑,“是妈妈。”
柴蒲月又甩了甩头,小水珠下雨一样落到瓷砖地面,啪嗒啪嗒——
“奥……妈妈,我看不清。”
于是他又把带度数的泳镜戴上,在陆地上穿着全身漆黑的中领短袖泳衣,又戴一副同样黑漆漆的墨镜,看起来实在很像潜水捞海货的本地渔民。
顾毓秀看着自己有些傻乎乎的儿子,想到他小小只学凫水的模样,好像都还在昨天而已。
“月月……”
柴蒲月仰头,下意识推了推泳镜的中间,“怎么了?”
顾毓秀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小心别感冒,天凉了。”
柴蒲月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又说他已经拿好浴袍,等下就去吹头发。
顾毓秀笑笑,没有再说话。
他一向很听话,一向很会照顾自己,从来也不叫父母担心。
从小到大,一向如此。
在顾毓秀的小孩长到二十七岁的这一年,她忽然意识到——
其实她的育儿考题不是没有,只是迟到了。
他的盖世英雄会钻进月季花丛。
一行人到家已经四点钟,王阿姨早早就来家里准备小菜,人到了就开火。
灶台上咕嘟咕嘟炖着鸡汤,王阿姨在小窗边哼着小曲择菜。几分钟后,厨房移门被拉开,柴建业拎进来一箱大闸蟹。
王阿姨关了水,围过去看,“喔唷,这个螃蟹大的,买的呀?”
柴建业笑得春光满面,“不是,就是这趟小顾那个朋友,刚刚喊同城送过来的。”
王阿姨立刻心领神会,笑眯眯回头去看鸡汤,“看来月月搭人家小姑娘相看得蛮好。”
“我个人觉得是蛮好的。”
“对对对,小宋蛮好的。”
柴建业闻声转头,看见自家爹娘也开门转进来。
老太太笑得脸颊绯红,老头子拄着拐杖,看起来一本正经,实际上嘴角也已经压不住。
难得两位老人家也满意,柴建业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转头嘱咐王阿姨螃蟹清蒸,他来出门买瓶蟹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