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大夫在看戏看得愉快,被李景安陡然这么一问,登时吓着了。
额角立刻沁出层冷汗来。
他扯着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这才颤巍巍摇头:“这哪儿敢啊!”
“这水我是看了,闻了,尝了,也确认了。而且,人现在不也好好的站着么?”
“但大人,您别看老朽岁数大,可身子骨实在是硬朗的很。”
“可这村子里,多半的汉子已经倒下了,剩下的,又都是些妇孺占主导。”
“到底还是该仔细些,再仔细些的。”
“这煮熟了再用,才是正经的路子啊!”
这话一落地,那敞怀汉子立刻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那老大夫,大声抱怨:“这般燥热天,谁耐烦喝那滚烫的水!”
“俺就想喝口生的凉快的!冷冷的落尽肚子里,滚进心里头,那才舒坦!”
“舒坦?!”
李景安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因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发抖,连带着指尖都凉了几分。
“然后呢?!再倒下一片,让更多人因为畏惧不敢饮水,最终躺在地上等死?!”
“让整个杏花村彻底成了鬼村吗?!”
李景安顿了顿,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大家伙儿的脸:“本县告诉你们!这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水源!”
“即便是我这法子,也不过是将那污浊不堪之水变得勉强可入口!”
“若想活命——就只能煮滚!必须沸腾!”
“将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人命的东西彻底烫死!”
大家伙儿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骇住了,大张着嘴,愣在了原地。
片刻死寂后,大家伙儿才像是反应了过来似的,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纷纷磕头求大人息怒。
“大人,大人您息怒啊!那几个就是混不吝的!您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计较啊!”
“对啊大人!他们不识好歹,俺们识啊!俺们煮沸,一定煮沸!”
“大人!您千万要消消气啊!万一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好啦!”
李景安没说话,他微微闭着眼,似乎是想缓和过身子上传来的倦怠似的。
他只觉身子轻飘飘如同踩在棉絮上,头晕目眩的厉害。
周遭声音都像是隔了层膜般,能听得到,只是有些不大真切。
他甩了甩头,这才将耳朵边上的那层膜去了,才听得清楚些。
木白一直紧盯着他,见他身形不稳,赶紧上前一步,一条手臂探了过去,稳稳抵在他后心,将他半拢入怀中。
“没事儿吧?”
李景安似乎并未听到木白的声音,他只转而看向闻金,喊了一声:“闻金是吧?”
闻金慌忙拱手:“大人有何吩咐?”
“这过滤器滤出的水足够让大家伙儿暂时应急了。你且在那溪水的下方挖出个池子来,用器皿垫着,再将那溪水引入过滤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