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马车停在了一个破败凋敝的小村落前。
村子很小,泥泞的土路,歪斜的茅草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畜粪便和腐草混合的怪味。
这就是京城脚下,天子治下,最底层百姓的生存之地。
林宇下了车,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关飞指着村子最深处,一间几乎快要坍塌的茅屋。
“将军,就是那里。”
林宇迈开脚步,一步步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压抑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仿佛能穿透时空,感受到一个女人在这里的绝望与孤寂。
他推开那扇虚掩着的,由几块破木板拼成的门。
嘎吱。
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
只有几缕晨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空中形成几道光柱,无数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一只倒在地上的瓦罐。
这就是全部。
所有的东西上面,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林宇伸出手,轻轻抚过那张冰冷的床板。
指尖传来的,是刺骨的冰凉和粗糙的触感。
他无法想象。
国公府的夫人,堂堂陛下身旁红人的生母,竟然是在这种地方,度过了她生命中最后的日子。
何其讽刺!
关飞默默地站在门外,没有打扰。
他知道,此刻的将军,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过了多久,林宇才从屋里走出来。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关飞却能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去村里问问。”林宇的声音沙哑。
“是。”
关飞找来了村里一位年纪最大的老丈。
老丈缩着脖子,眼神畏惧,不敢看林宇。
“大人您问的是那个可怜的女人吗?”
“她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死的?”林宇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老丈努力回忆着。
“老婆子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好几年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