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自送货上门
温雪瑶把地图塞进腰带时,指尖还沾着陆云璃留下的那道血印。
温雪瑶没擦,反而用拇指抹开,顺着掌纹一路推到腕骨——血有点黏,像掺了药渣的浆糊。
巷口火把熄了,风卷着灰扑在她的脸上。温雪瑶转身就走,脚步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东宫外墙的砖缝里嵌着铜丝,温雪瑶记得那纹路,和磁石背面的刻痕对得上。昨夜那场乱战,辣椒粉罐裂了条缝,紫苗蹭破她袖口,现在那截布料正微微发烫。
温雪瑶贴着墙根挪到第三块浮雕下,把磁石按进砖缝。
铜丝嗡地一震,青砖错开一道缝,腥甜的风扑出来,带着点炼丹炉烧焦的味道。
这感觉倒像是提醒她——别信脚下的路,也别信手里拿着的东西。
她把地图翻过来,背面浮着一层细汗似的暗纹,像极了鞋底那道刻痕的延伸。可上回这纹路指向皇陵,这次却歪向了东宫方向。她冷笑一声,从袖里摸出辣椒粉罐,罐底那株紫苗已经蔫了半截,茎上皇室徽记也淡得快看不见。
“还挺会演。”她低声说,“一个往皇陵引,一个往东宫拉,你们是打算让我在半道上自己裂成两半?”
“燕王府的云雷纹,双头鹰……”温雪瑶低声念,“合着你们连墙都得刻两遍才安心?”
暗门开得不干脆,卡在半途。温雪瑶踹了一脚,门轴吱呀乱叫,惊得甬道里的磷火扑腾一圈。墙上的星宿图跟着晃,二十八宿乱成一锅粥,最后歪歪扭扭拼出个血槽,正中央刻着双生咒的反向符文。
温雪瑶刚要迈步,脚后跟突然一滑——鞋底那道刻痕被星宿浮雕卡住,纹路对上的瞬间,整条甬道震了三下。
“二十年前换的孩子该归位了。”陆云璃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热得发烫。
温雪瑶立马蹲下,她手撑地,耳朵贴墙。这姿势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但她没动。里面还有另一个人,嗓音沙哑,像是常年含着炭火说话。
“你真忍心对结发妻子下手?”太子说。
“她不是我妻子。”陆云璃答得干脆,“是药引子。”
“可你要她肚子给你养孩子。”
陆云璃没答,只抬手解下外袍。火光下,他后颈胎记泛出金光,纹路竟与双生咒阵图完全重合。他从袖中抽出一卷密函,摊在案上——竟是温雪瑶的画像,眉心一点血印,正缓缓渗出血丝。
温雪瑶心头一紧,下意识摸向自己眉心。那里干干净净,可指尖刚触到皮肤,一阵灼痛炸开,像是有人拿针在她脑门上刻字。
温雪瑶咬牙,从怀里摸出陆云璃前日塞给她的避毒丸,塞进嘴里嚼碎。药味苦得她想吐,但鼻腔那股甜腥气立刻退了两分——这密室果然熏了香,专挑女子体香引发毒雾。
温雪瑶抬头看穹顶,十二道金链垂下,每根都缠着丝绦,丝上泛着青光,显然是浸过毒的。温雪瑶眯眼,把磁石轻轻抛起,吸附在最近的鎏金宫灯上。
金属一震,灯链晃动,温雪瑶借力一**,翻身跃上横梁,落脚处正好是阴影死角。温雪瑶蹲下身,从发间抽出银簪,夹住一缕飘过的香雾,凑近鼻尖一闻——苦中带腥,和燕王府密室的药碾残浆一模一样。
“必须让温氏的血激活阵眼。”太子突然开口,手指划过密函上那点血印,“二十年前我们换错了命,现在得换回来。”
陆云璃抬手,掌风扫过密函,血印突然离纸飞出,直扑梁上。温雪瑶本能抬手去挡,那血印竟穿掌而入,烫得她整条手臂发麻。低头一看,掌心浮出一道双生咒纹,正微微发烫。
“别碰玉佩!”陆云璃突然抬头,胎记金光暴涨。
温雪瑶一惊,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正下意识去摸腰间磁石。温雪瑶猛地收手,可地面已轰然洞开,露出一口沸腾的炼丹炉,炉壁刻满安圣国古字,正中央一行小字:“以至亲之血,祭双生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