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太后召见
他摇头:“我不用香,也不让手下熏香,嫌招虫。”
“哦。”她低头喝汤,“那你有没有,梦到过一些没去过的地方?比如……高楼林立,车跑得比马快,人说话靠一块铁片传声?”
陆云璃盯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疯子。
“你昨晚没睡好?”
“我睡得可香了。”她放下碗,“梦里还看见你穿着西装,站在我队长旁边,俩人一起抽烟,抽得满屋子都是龙涎香。”
“……”
“你说怪不怪?”她歪头看他,“梦里的你,左耳后有颗痣,现实中却没有。”
陆云璃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左耳后。
没有痣。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梦都是反的。”
她笑了:“那要是梦里你死了,现实中是不是就能长命百岁?”
“你希望我死?”
“不。”她站起身,拍拍裙子,“我只是好奇,梦里的事,能不能当真。”
她转身要走,他又开口:“温雪瑶。”
“嗯?”
“如果你梦见我死了,”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潭水,“那你醒来后,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她没立刻回答。
风吹得她裙角翻飞,药囊轻晃。
她伸手进去,指尖触到那三片冰凉的镜屑。
“我会去坟头,”她轻声说,“看看有没有人烧过香。”
陆云璃没再说话。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对了。”她回头,“你今早换过衣服吗?”
“换了。”
“那件旧的呢?”
“烧了。沾了血,留着晦气。”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她心里清楚——龙涎香不沾衣,只融皮。烧衣服,没用。
当天下午,她借口巡查盐包,独自进了底舱。
角落里,一堆灰烬还未清理干净。她蹲下身,用银针拨了拨,灰里夹着一小块未燃尽的布角,边缘绣着极细的暗纹。
她捏起布角,凑近鼻尖。
香气,依旧。盐船底舱的灰烬还沾在温雪瑶的指尖,她刚把那块带暗纹的布角塞进药囊,宫里就来了人。
说是太后召她即刻入宫,语气急得像是宫墙要塌。
她没问为什么,只顺手把银针在袖口擦了擦,像是刚才拨灰的动作只是顺手理了理袖子。陆云璃在甲板上咳了一声,她回头看了眼,他正扶着栏杆,脸色比盐还白,显然昨夜那场火没让他睡踏实。她没多说,转身登岸,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而不是刚从一场阴谋里爬出来。
宫道比往常安静,连引路太监的脚步都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温雪瑶一路没说话,只盯着自己鞋尖,心想:太后突然召见,八成不是为了赏桂花。
偏殿门开时,一股蟹香扑面而来。
太后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盘金黄蟹粉,筷子还夹着半块蟹膏,可人已经歪在椅上,唇角挂着未嚼碎的黄,嘴角微微抽搐,像是刚咬了一口命运的馅儿,结果发现是毒药馅的。
温雪瑶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太后脉门,脉象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她低头一嗅,呼吸里带着腥甜,不是寻常积食,倒像是某种慢性毒发的前兆——和她前世在急诊室见过的砷中毒病例,八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