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什么?”
“说两个胚胎共享血供,可能长得像,心跳同步,甚至情绪共振。但没人说他们注定相杀。”她把玉佩按回他手心,“血脉是起点,不是判决书。你要真信命,刚才就不会把我护在身前。”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可若天要我们相杀——”他忽然抬头,目光如刀,“你会杀我吗?”
她没退,也没笑,只是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还沾着血和灰:“我只会问——你想不想活?”
他怔住。
风从海面卷来,吹得衣袍猎猎。远处火光渐熄,追兵似乎放弃了搜寻。潮声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片刻后,他忽然反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她没挣,任他拉着自己靠近,鼻尖几乎相碰。
“如果有一天,”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变成他们要的那个‘命定之人’,你还会用这双手抓着我,而不是拔剑?”
她看着他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那得看你的剑法退步了没有。”
他一愣,竟也笑了,笑得肩头颤动,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可那笑没散,反而越扯越大,像是憋了十年的疯劲终于破了闸。
“你真是个疯子。”他说。
“彼此彼此。”她抽回手,从药囊里摸出最后一包辣椒粉,塞进他手里,“拿着,下次再演英雄,先撒烟。”
他握着那包粉,没说话。
玉佩忽然发烫,隔着布巾都能感觉到热度。她掏出来一看,龙脉图中某处光点急闪——正是东石湾盐场旧址。
“有人动了机关。”她低声道,“图在回应。”
陆云璃立刻站直,尽管腿还在抖:“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线索,是请帖。”他盯着那闪烁的光点,“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玉佩,也知道我们会看图。东石湾现在不是据点,是坟场。”
她盯着那光点,没动。
“你在想什么?”他问。
“我在想,”她慢慢卷起袖口,把玉佩绑在小臂内侧,“如果这真是坟场,那也得有人去掘土。”
他皱眉:“你打算——”
“不打算。”她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抬头望天,“我只是觉得,活人最不怕的,就是给死人添麻烦。”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拽住她手腕:“别去。”
她挑眉:“你刚还说我是疯子。”
“我是说,别一个人去。”
“那你呢?伤成这样,跟去拖后腿?”
“拖后腿也得跟。”他咬牙站稳,“不然谁给你撒烟?”
她笑了,这次没反驳。
远处最后一簇火光熄灭,海面重归漆黑。两人靠着礁石坐下,谁也没再说话。潮水退得差不多了,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滩涂,像一张被掀开的底牌。
温雪瑶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热度未散。
陆云璃闭着眼,呼吸渐稳,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抽出腰带里的炭笔,在掌心写了两个字:**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