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爹现在在哪?”
“在灶底。”她手指哆嗦着指向北墙,“他们说账本会说话,我就得听着。可我听不懂,只记得歌词……断肠草、龙尾、盐罐……”
温雪瑶从袖中摸出一小包糖丸塞进她手里:“吃这个,能让你不抖。”
女孩盯着糖丸看了两秒,忽然咧嘴一笑:“你不是他们的人。”
“为什么?”
“他们给的糖是苦的。”她把糖塞进嘴里,含糊道,“你给的是甜的,还带着辣椒味。”
温雪瑶也笑了:“你挺灵。”
北墙的砖缝里藏着一道暗门,推开时发出锈铁摩擦的声响。里面是个窄道,尽头摆着个木箱,锁头已被撬开。她伸手进去,摸出一叠湿漉漉的纸册,封皮上印着“盐引出入总录”几个字。
“找到了。”她把账本塞进怀里,转身想走,忽然听见头顶瓦片一响。
火油桶翻倒的声音紧接着炸开。
巡夜头目带着六个人堵在出口,手里举着火把,脸上笑得像捡了元宝:“两位贵客大半夜来查账,也不打声招呼?”
陆云璃立刻挡在她前面,腿伤却让他站得有点歪。对方一眼就瞧出来了,笑得更欢:“哟,这位爷腿不利索啊?要不我们给您搬个凳子?”
温雪瑶没动,只把手伸进药囊,掏出那包辣椒粉,混着盐末塞进一个空布袋。她掂了掂,看准风向,猛地朝火堆一抛。
布袋炸开,红雾腾起,呛得人眼泪直流。头目捂着眼大叫:“闭气!闭气!”
就在这当口,房梁上一道黑影掠下。
那人穿着黑袍,脸上罩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两根短棍一甩,变成双截棍,横扫一圈,三个人直接躺平。
陆云璃趁机扑向女孩,想扯开铁链。可铁环卡得太死,他刚用力,旧伤撕裂,冷汗唰地冒出来。
黑衣少年一个翻身落地,棍尖点地,顺势一挑,铁链应声而断。他抬手把女孩往温雪瑶怀里一推,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云璃强撑着站起来,挡在门口,“你是谁的人?”
少年没答,只用棍尖在地面划了三道线,又画了个圈。温雪瑶瞳孔一缩——那是盐场巡夜的换岗路线,圈的位置正是主灶房。
“你说他们马上会来?”她问。
少年点头。
“那你为什么救我们?”陆云璃逼近一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依旧不语,转身要走。就在这瞬间,他衣领被风掀开一角,后颈露出一片蛛网状红纹,从脊椎一路蔓延到耳后。
温雪瑶呼吸一滞。
那纹路,和陆云璃毒发时爬满脖颈的红痕,一模一样。
她刚要开口,少年似有所觉,猛地拉高衣领,面具下的眼睛扫过她,又停在陆云璃脸上。两人对视两秒,少年忽然抬手,将一根青铜棍头抛在地上,转身跃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