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密室已合拢,最后一丝光消失前,温雪瑶看见岩壁上刻着一行小字,被水波晃得支离破碎。
那字她认得。
是她自己的名字。水冷得像是从坟里刚挖出来的。
温雪瑶嘴里还咬着陆云璃的衣角,牙齿打颤差点把布料扯烂。她没松口,反倒咬得更紧,生怕一出声就被水流灌进肺里。铜盒贴着胸口,湿透的衣料黏在上面,像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烫铁。
墨子渊的手终于摸到了岩壁。他反手把算盘往石缝里一卡,珠子卡住凹槽,硬生生把三人从激流中拽了出来。三人撞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顾着喘。水声在耳边轰鸣,像是整条河都在笑他们倒霉。
“还活着?”陆云璃抹了把脸,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暂时。”温雪瑶吐出一口带腥味的水,“盒子没丢,人也没散,算你命大。”
墨子渊没接话,手指在岩壁上划了一圈,又摸了摸水流方向。他忽然把算盘翻了个面,珠子轻轻一震,发出极短的一声“嗒”。
“这水不对。”他说,“流速有规律,不是天然河道。”
“你是说有人修的?”陆云璃眯眼往前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不是‘有人’,是‘一直有人’。”温雪瑶把铜盒重新缠紧,“这水道在动,像肠子在蠕。”
三人贴着岩壁往前挪。水只到胸口,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活物的喉咙上。忽然,墨子渊停住,算盘珠又响了一下。
前方传来“咔哒”声,像是木头关节在摩擦。
陆云璃立刻蹲下,手按在水面上。温雪瑶从袖中抽出一根芦苇杆,轻轻探出去。杆子碰到东西,硬的,浮着。
“是人。”陆云璃低声道,“一串,连着铁链。”
温雪瑶把芦苇杆收回,从腰间摸出陶罐,往里灌了半罐水。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盐,撒了一撮进去,轻轻晃了晃。水没变色,但罐底沉淀了一层黑渣。
“没毒。”她说,“但这水泡过尸体。”
陆云璃已经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她靠近那串浮物,伸手一摸,手指顺着衣领滑到脖颈——皮肤僵硬,没有腐烂迹象,关节像木偶一样被固定住。
“药浸尸。”她回头,“死得干净,运得也干净。”
温雪瑶蹚水过来,从袖中抽出银针,在最近一具尸体手腕上轻轻一划。粗布裂开,露出内侧皮肤。她伸手一抹,水冲走浮垢,一道纹身浮现出来。
龙纹。
盘曲缠绕,鳞爪分明,尾部收在腕骨下方,像活的一样。
她猛地抬头,看向墨子渊。
墨子渊已经掏出了那枚玉佩。他没说话,只是把玉佩背面朝上,贴在尸体手腕的龙纹上。
纹路严丝合缝。
连最细微的断痕都对上了,像是从同一块玉上劈开的两半。
“这玩意儿是你娘缝的?”温雪瑶盯着他,“还是你爹刻的?”
“我不知道。”墨子渊声音低,“我只知道它不该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