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璃挑眉,“他们在演?”
“演给谁看?”温雪瑶冷笑,“当然是给下一个来收尸的人看。咱们现在,就是他们布的局里的一枚活棋。”
墨子渊点头,“所以不能走,也不能硬拼。”
“那就拆。”温雪瑶把断箭塞进袖口,猫腰冲向最近一架倒地的弩车。陆云璃会意,剑光一闪,劈断两根固定绳索,顺势踢翻支架。
弩车轰然倒地,铜管滚出半截。温雪瑶蹲下,银针探入机关槽,轻轻一挑,簧片应声弹开。她手指微颤,不是因为麻,而是指尖传来熟悉的滞涩感——就像七年前在安圣国驿站,拆解那批毒礼匣时的触感。
“双重锁。”她低语,“外层防拆,里层防搜。有意思。”
陆云璃压低身子靠近,“能开?”
“能。”她咬住银针尾端,腾出右手,“但得快。这机关连着硫磺囊,碰错一根簧,咱们就得变成烤鱼。”
墨子渊在旁盯着算盘,“东南风,两刻内不会变向。火势蔓延时间可算。”
“别算我命。”温雪瑶深吸一口气,针尖滑入第二道卡槽。
簧片松动的瞬间,她迅速抽出铜管,一股干涩的草腥味扑面而来。
管底躺着一簇枯黄的植物,叶片蜷缩如死蝶,叶脉上印着微小火漆印——一枚残缺的龙纹,恰好与燕王私印的缺口吻合。
“断肠草。”陆云璃眯眼,“干了至少三年。”
“不,是五年。”温雪瑶指尖拂过叶面,“第50章满月宴,贺礼盒里那批,就是这个湿度、这个褪色程度。当时说是‘吉祥草’,摆了整整三桌。”
墨子渊盯着火漆印,“这印,只有王府内务司能盖。”
“所以不是事后栽赃。”陆云璃冷笑,“是当场留证。有人故意把这东西塞进弩机,就等着哪天被人发现。”
温雪瑶把干花小心包进油纸,塞进怀里。那两套小衣突然又烫了一下,像是回应。
“它不急了。”她抬头,“因为它知道,咱们已经闻到味儿了。”
陆云璃盯着远处渐近的马蹄声,“接下来呢?等他们冲过来,咱们拿这朵花砸他们脸上?”
“不。”温雪瑶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灰,“我们得让他们自己跑过来。”
墨子渊皱眉,“你又要设局?”
“不是设。”她从陆云璃腰间抽下一把短匕,反手插进弩车残骸的齿轮缝里,“是还局。他们不是想演火烧码头吗?那就烧得再热闹点。”
陆云璃瞥了眼她插刀的位置,“你把传动轴卡死了。”
“对。”她咧嘴一笑,“等他们推这玩意儿往前,齿轮一转,刀刃就会割断底下的油囊。硫磺粉混着火油,炸起来比刚才响十倍。”
墨子渊默默把算盘往怀里塞了塞,“你就不怕把自己也炸进去?”
“怕啊。”她拍拍手,“所以我才站得这么远。”
远处马蹄声逼近,火光映出十余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