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第一个。”墨子渊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们叫‘药人’,专替皇室试毒、替命、代祭。只要双生子还在,就能一直换。我……是第七个。”
“燕七。”温雪瑶喃喃,“虫子肚子里刻的编号。”
墨子渊忽然剧烈喘息,额角渗出冷汗:“它在动……往心口走……”
“对,就是现在。”温雪瑶迅速移针,直指“大椎”穴。温雪瑶等的就是这一刻——蛊虫受阵法共鸣刺激,沿督脉上行,必须在它进入心脉前截住。
银针落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噗”一声轻响,像是水泡破裂。
一缕半透明的细丝从墨子渊后颈钻出,蜷缩在针尖上,通体如凝脂,腹部隐约可见微小刻痕。温雪瑶用另一根针轻轻一拨,那虫体翻转,露出三个极小的字——“燕七”。
温雪瑶盯着那虫,忽然笑了:“好家伙,连备份都带编号。燕王这是把人当药材库存管?”
陆云璃看着那虫,眼神冷得像冰:“所以每次你靠近阵法,它就启动,逼你自尽——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测试系统是否正常。”
“对。”温雪瑶把虫体收入瓷瓶,顺手塞进袖中,“每一次‘自杀冲动’,都是一次开机自检。你不是非死不可,你是被设定成‘必须想死’。”
墨子渊坐在地上,双手撑着石面,指节发白。他忽然抬头:“那李婉儿呢?七十六号?她也是……”
“她是活体。”温雪瑶说,“编号七十六,和你同批训练,但角色是‘真身’。统领拼死护她,不是因为父爱,是因为系统需要‘真双生’的象征意义。她活着,你才能继续当‘替死’。”
“所以她不是人质。”陆云璃接道,“是道具。”
“准确说是‘仪式的组件’。”温雪瑶纠正,“就像锅碗瓢盆,缺一个,菜就做不成。”
墨子渊低着头,忽然笑了,声音干涩:“我练了二十年的礼仪、剑法、皇室典仪,背了三遍族谱,连哭的姿势都练过——原来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演得像皇帝。”
“演技还行。”温雪瑶拍拍他肩,“至少我没看出来。”
陆云璃收起剑,站起身:“所以血祭不是终点,是验收。”
“对。”温雪瑶点头,“二十年来,他们一直在测试‘替身系统’是否稳定。每一次月圆,都是考试。你活着,说明系统正常;你死了,就换下一个。现在月蚀将至,大考来了——他们要看看,这个‘活体备份’,能不能完美执行‘自尽仪式’。”
墨子渊缓缓抬头,眼神终于清醒:“所以匕首不是让我死的,是让我‘开机’的。”
“聪明。”温雪瑶咧嘴一笑,“你不是凶手,也不是祭品。”
陆云璃冷笑:“那我们现在,是让它重新开始吗?”
“不。”温雪瑶从地上捡起那把匕首,用袖子擦了擦刀柄上的血迹,“我们是在做一个。”
温雪瑶把匕首递还给墨子渊,刀柄朝前:“拿着。下次它再让你想死,你就想想——你不是规则,你是写规则的人。”
墨子渊盯着那匕首,良久,伸手接过。他的手指不再发抖,握得稳稳的。
“我有个问题。”墨子渊忽然说。
“问。”
“如果我是第七个……那前六个,都死在哪一步?”
温雪瑶刚要开口,忽然眉头一皱。
温雪瑶低头看向瓷瓶——里面那条“燕七”蛊虫,不知何时,已经化成了一滩透明**。
而瓶壁内侧,浮现出三个新字,像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快烧了。”